逢年过节有时也想回来看看父母亲,但总被丈夫牵制住,学着对亲戚的待客之道,被他的思想pua,于是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都是以年为单位,父亲会斥责她彷佛流离失所,孤魂野鬼,临终前母亲想去见她,可她不知道。
直到她死去,她也不知道。
她死了,李妍也没回去见她,当时西娅和丈夫骑马双双坠地,忙着照顾她们,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过。
葬礼上,徐明若哭得稀里哗啦,一度失声,威严体面多年的姥爷头发白了很多,晚上常常坐在躺椅上偷偷抹眼泪,他佝偻着身子扶着其他哭得无力的孩子,她们都已成家,苟活在这个世界上无非是为了给一只自由的鸟儿留有栖息之地,让她遇见困难的时候能够得到喘息。
那个时候,徐明若不愿意上学,常常呆在姥爷家里。
姥姥在世的时候,总温柔地对徐明若说:“星星,你不要怪你妈妈。她年少的时候被文艺病缠得紧,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但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我理解她,你也……”
没等姥姥说完,姥爷就会严厉地打断她说的话:“你不用理解她,你理解她什么!你就做好你自己就行了,星星。”
“你可以怪她,也可以恨她,你也可以希望她过得不好!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姥爷,我不会怪妈妈,更不会恨妈妈,我当然希望她过得好啦,”徐明若笑着缓和这种尴尬,神色温柔地说:“你别忘了,当初可是我让她和爸爸离婚去追求她想追求的,我肯定是希望她过得好啊,而且我也过得很好,有你们一直关心照顾我。”
李妍离开的日子里,姥姥姥爷对女儿的爱全部倾注在徐明若身上,她读过很多书,大多数都是她们一步步指点她到一个深入思考的地步。
“还没呢,我打算等会就去看看他和妈妈,”李妍补充道:“我更想先来看看你。”
徐明若温柔一笑,眼睛如同一泓深潭,冰冷黑暗,道:“看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知道我过得很好吗?我有时间金钱去旅游,刚刚你也听见我的日常生活有多充实了,我过得很好啊。”
隐去很多需要母亲的时刻,她确实过得很好。
但是需要母亲的角色的时候,她也是真的羞赧尴尬,青春期是慢慢性成熟的阶段,神色自若的背后是独自承担各种烦恼,忍受生理期羞耻难耐,直到她看了很多书,得到了许多精神方面的满足时,她才没了月经羞耻与性羞耻。
徐明若可以坦然面对生物书上的各种插图,理解这种科学,她可以为了被猥亵的女孩发声,可以在警局给女性争取权益,甚至在事情被解决之后依旧推进。
在她13岁初潮时,徐明若感到难过烦恼,然后不断自洽,在她15岁的时候,她可以在女同学因为营养不良发育迟缓而初来月经哭泣的时候,脱下身上的外套为她遮挡,为了缓解她的疼痛而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
父亲给了她经济上的支持,奶奶给了她心理安慰,姥姥姥爷给她精神上的支持,而许巍在每一个方面,每一个脆弱时刻都在她的身边,徐明若曾经以为母亲是她理想路上最大的支持。
直到,一颗心支离破碎,她才迷茫一瞬。
也许是她的话语之中的荆棘刺明显刺痛了李妍的心,让她连连败退。
李妍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递在她的面前,依旧假装冷静地看着她,可是心脏砰砰的跳,藏不住她的语无伦次。
徐明若接过照片,只是瞟了一眼最上面的照片。
是一张日出的照片。
李妍见她没有翻看,于是开口催促她:“看呀!这些地方都非常值得去,在这些地方我们都可以追求到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第一张是我凌晨两点开始爬山,一直到五点的时候,云海之中太阳缓缓升起的场景,特别壮观……”
“第二张,是在我看完《麦瑟尔夫人》之后,抢了一张最便宜的机票飞去了,在那里我去看了脱口秀,去参观了很多地方……”
“第三张……”
她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的经历,妄图告诉徐明若自由是什么样的,无比想要自证自己真的追求过,没有辜负徐明若的信任与爱。
可是她喋喋不休地说,徐明若的手没有动过,直到她记不清下一张照片是关于什么的时候,场面一度陷入寂静当中。
等到她不说话的时候,徐明若问她:“妈妈,你还记得《麦瑟尔夫人》讲的是一个什么故事吗?”
李妍听见她叫她妈妈的时候,欣喜若狂,以为徐明若原谅了她,赶紧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我当然记得,我的印象非常深刻!麦瑟尔夫人原本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