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日格桑回来消失的鸟塑而高兴,却看见他不太对劲的脸色而打消了念头,今日见此还是礼貌地为二位新人献礼,一起准备了一个红包交过去。

    当看见站在前头忙着迎宾的新娘父母,徐明若原本可以看清他们的相貌,却被其他人挡住,李即南恰好拉着她直接走了进去,转头的时候感觉新娘的母亲在刻意躲着她的目光。

    这个面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当西娅与新郎敬酒的时候便看得一清二楚。

    看见那个在回忆里的面庞突然出现在眼前,她的脸上早已带上了时间的风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旁边也有了几道褶皱,徐明若的内心被搅得天翻地覆,将所有失态咽下去,想念与不甘极力拉扯着她的心脏直到发疼,舌尖像是被酸涩包围了一样。

    迅速恢复平静,待仪式结束之后,她随便吃了几口便以胃口不适离开了宴席。

    今天没有出太阳,天有些阴阴的,风也很大,身上穿了一件白色开衫,出了门她便将其拢在胸前,原本打算直接离开,却被来人挡住了去路。

    曾经幻想过千万次的画面突然降临在她的面前,心中排演过无数的的剧情此刻却浑然忘记,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不甘,不愿接近。

    无法想象,骑士牺牲自己为公主换取自由,公主却转身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她没有选择继承自由的王位,拿着自己的所有才华去换取衣食无忧,而是继续精神下移,甘愿沦为爱情的羔羊。

    “星星……”

    刚想要离开的徐明若被这个亲昵的称呼硬控住,转身看的时候却看见它的眼眶发红,她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显得格外苍老。

    徐明若的鼻尖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万般忍耐之下还是任由它掉落,很想要疏远地开口,可是面对她的温柔的眼神最终还是无法说出伤人的话,脚步最终还是被她指引去了昨日的家。

    西娅家里还算整洁,即便五年没有回来,橱柜上的照片依然一尘不染,可当徐明若去到父亲家的时候,那里没有她的任何痕迹,唯一一张放在零钱包里的照片也泛黄,最后被无意之中放入洗衣机破损告终。

    墙上穿上都贴着喜字,她身上穿着的红色衣服胸前还挂着“新娘母亲”的花,母亲二字格外的刺眼。

    而她面前站着的是,为她谋取自由而甘愿留下来的女儿,一个她为了稳固家庭好几年都没有联系的孩子,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她了。

    她甚至一点自己的音讯都不愿意透露。

    一点念想都没留给骑士,骑士一入深渊便是好几载,还沉浸在伟大的喜悦之中无法自拔,看见她的那一刻或许骑士真正地无法自拔了。

    “你怎么跑这来了?”最终还是徐明若开的口,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可是一说话眼泪便止不住的出来。

    在这里,无人为她递上一张纸巾。

    面前的人没有哭,更多的是无措,好像许多年没有面对这种场景了,她早已忘记了要这么做,也许是当年爱还很浓烈,她也甘愿为了徐明若留下,到如今爱早已被很多人稀释,被时间冲淡,她连如何哄她都不会了。

    “我离开容城之后就想要旅游散散心,一路上去了很多地方,然后我就邂逅……”她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好似要娓娓道来般。

    她的嗓音和记忆里重叠,却不再说着那些好听的话。

    徐明若吸了吸鼻子,将眼泪用衣服擦干,冷冷地打断她说道:“我不想听你的浪漫邂逅,不想听你的婚姻如何促成,你如何被一个男人感动然后再次为了爱情付出。”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当初这么想的?是你说你要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翻天覆地,不想让婚姻困住你,不想被桎梏,可是现在呢?我们所有人的成全在看见你这双苍老的手的时候全部沦为了笑话,你知道吗?”

    她开始苦笑,想要继续解释,可所有的字眼在脑海里出现的时候,全部被刻上了婚姻爱情丈夫的字眼,她的原因述不出了。

    不愿再听她的解释,在这里待得越久,她也说不出道不尽这里面的前因后果,也许还会再次听见她所谓的“婚姻消磨了我对追求梦想的热情”这类话,然后自己又同情心泛滥,重蹈覆辙。

    离开的时候,她隐隐约约看见门后的鸟塑,安静地立在那里,无人看见它。

    注意到她的视线停留在那只不起眼的鸟塑,西娅母亲跑过去拿起那只鸟塑强硬地塞入徐明若的怀里,不同于格桑买的那只,这只颜色更加艳丽,毛色更加多样。

    她收下了那只鸟塑,离开了这里。

    另一只鸟塑,放在西娅留在家中的箱子底部,难以窥见天光。

    凌晨三点,一夜未眠,打着手电西娅带走了那只知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