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程濯知道祝鱼根本不信他的话,他讨厌他,连同他的话。他可以对那些记者的话充耳不闻,但是他不能假装听不见祝鱼这样一类人声音背后的悲伤。
“水中的生命延续了几千万年,不比陆地上的少,也和陆地上的生命一样珍贵,你们根本没有资格……”祝鱼缓过来点,他一字字说。
祝鱼看着车玻璃上倒映着的程濯的侧脸,见他在手里平板上点了几下然后递过来,祝鱼不解地低头看上面的内容。
“我已经在联系专业研究机构以及其他一些生物科技公司了,我不仅仅是想清理掉那些石油,更想尽可能地帮助恢复海洋生态环境,而且是不局限于那片海。”
“人类能做的不只是破坏,还可以是保护。”程濯认真地说。
祝鱼看了会平板还给他了,沉默两秒,还是不太相信程濯会做这种不图回利的事,耸了耸肩:“这只是你们的口号。”
能不能实现还得另说。
程濯还想说点什么但自己手机响了声提示音,有信息。发信人沈曼丽,程度日的续弦夫人,他的继母。
「小濯,今晚来家里吃顿饭吧?」
程濯打字:「可以」
“王叔,掉个头去家里。”程濯放下手机对前面说。又转头想问祝鱼在哪里停时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估计是热的,满头的汗。
见状程濯叹了口气,一边打电话给周绯,一边伸手把后面空调调低了。
不过周绯电话没打通。
等到程家别墅时,他才叫醒祝鱼。
祝鱼勉强睁开眼睛又闭上了,掐着手心,疼得无声无息。
“你还好吗?”程濯蹙眉,看他状态不对劲,有点像发烧了。
“先跟我进来。”程濯无奈说。
祝鱼聚集了一点力气跟着他下车,走进程家。
别墅里的灯很亮,一进门就有些刺眼,祝鱼不觉闭了闭眼,意识一点点回笼,回想起来自己刚刚在车上痛晕了。
“小濯回来了,饭都做好了快点坐下吃吧。”一位四十岁上下的阿姨迎过来,满脸笑意,将沾水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程濯换了鞋,对她说:“赵姨你不用管我,你该干嘛干嘛去儿。”
赵阿姨应了声。
程濯领着祝鱼到了餐桌边,沈曼丽和程磊已经等在那里了。
程濯回头对祝鱼说:“饿了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闻言沈曼丽声音里透露些为难:“小濯我们一会是要讲家事的,他在这这不合适吧?”
程磊倒是沉默不语,从程濯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程濯。
“不影响,沈阿姨。”程濯笑笑说。
祝鱼跟着坐下来,倒是很想听一听这家人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像那个记者说的一样?
程濯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温声说:“麻烦了。”
闻言沈曼丽又露出温柔的笑来,拿起筷子想给程濯夹菜,“这道清蒸鱼是你最喜欢吃的……”
“不用了沈阿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也吃。”
“好,那你多吃一点,别拘谨。”
祝鱼听得想笑,这不是程濯家吗?怎么回自己家还被劝“别拘谨”了,有点意思。
祝鱼看他们都动筷了,没有等另一个消失的人的意思,心想,程家果然有秘密。
没吃多久,沈曼丽放下筷子,擦擦嘴进入正题:“小濯不瞒你说我最近也看新闻了,我看你最近压力挺大吧?要不然还是让磊磊回去帮你吧,反正他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你们兄弟俩有个帮衬,我也放心你说是不是?”
程濯好像也考虑了一会,回她:“沈阿姨你看这样吧,现在乾清外面都是记者,程磊要是突然回来指不定要被围攻,还是再等几天比较保险。”
沈曼丽还想重申请求,但程濯已经表示自己吃好了。于是沈曼丽恨恨地看着他,又瞪了眼旁边不争气的儿子。
祝鱼也吃好了,还没起身,手边忽然递过来一杯冲好了退烧药的温水。
赵阿姨在他耳边悄悄说:“孩子没事吧?小濯跟我说你发烧了,要我找退烧药给你喝。”
祝鱼瞅了眼对面程濯。
突然,清脆的“咔嚓”一声打破了饭桌上暗流无声的对峙和寂静。
一个佣人放下手里的相机,惊慌地看向沈曼丽解释:“夫人对不起,对不起程总我不知道相机没关快门声音……”
沈曼丽顾不上训斥她,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程磊吃饭的动作也僵了下。
程濯立在那里,脸上神情不可辨,似乎再刺眼的灯光遇到他都会被融入那一身纯黑西服里,又在身后吞吐出浓重的影子。
他一只手还搭在椅背上没离开。
那女佣瑟瑟发抖,不敢动作。
“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