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年轻不懂事,请你不要玩弄他的感情。”
季来瑜说完话,顺手拉开了吧台前的高脚椅,挡在那人面前。
周遭光线晦暗不明,几束彩灯落在他身上,姜越一时有些怔愣。
他微眯起眼,辨认了一下对方的长相,疑惑道:“……你是?”
“季来瑜。”
“……我们认识吗?”
“我弟弟是季博谦。”季来瑜板着脸孔解释说:“他在和你谈恋爱。”
姜越渐渐回过神,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好气又好笑地问:“所以呢?”
“恳请你能主动和他提分手。”
季来瑜的神色很郑重,语气也是斩钉截铁的,像在宣读某件国家大事。
厅内的灯光亮了起来,姜越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支着下巴打量对方。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惊觉这人长得还不赖,隆鼻杏目络腮胡——是圈子里非常吃香的天菜款。
“我不!”姜越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问:“好端端地,干嘛要我跟他分手?”
季来瑜深吸一口气,戳穿对方的谎言:“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耽误他的前程?”
季博谦是申城大学大二在读的艺术生。
上个月院里公布了一批交流生名单,作为优秀学子季博谦赫然在列。
消息是院领导亲自致电季国平的,夫妇俩没来得及高兴,隔天季博谦便瞒着父母,一意孤行地向院方递交申请,决定退出此次的交流生活动。
季国平花了两天时间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小儿子之所以不肯出国,仅仅只是因为跟人谈了恋爱,他无法忍受异国恋的苦楚,便想着把这么好的进修机会拱手让给他人。
季博谦从小就是家中的宠儿,父亲季国平在他身上花了重金培养,母亲蔡宛吟更是期盼着他能成为人中龙凤。
夫妇俩不忍心跟小儿子摊牌,俩人一合计,只能把这个说客的重任交到大儿子身上。
季来瑜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自然不想让他失望。
他蹲守在酒吧的卡座前,细心观察着这位名叫姜越的男孩。
姜越长得很清瘦,穿着花花绿绿的休闲衬衫,一头浓密的卷发杂乱无章地生长着,两只胳膊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能掰断。
半小时里,姜越拒绝了三名前来搭讪的陌生人,等到第四个人上前时,他阴郁已久的脸色渐渐好转了起来。
季来瑜冷眼旁观地坐着,一边目视着不远处的两人打情骂俏,一边又为自己那位傻弟弟不值。
此时此刻的姜越在他眼中,无异于是一朵招蜂引蝶的鲜花,任凭有缘人来尽情采撷。
那个男人给姜越点了杯莫吉托,姜越很从容地接受了。
直到对方中途离席去上洗手间,季来瑜起身走近,拦住了姜越的去路。
“既然你说我们在谈恋爱……”姜越兴味道:“就不怕我提了分手,你弟弟要伤心难过?”
季来瑜沉着脸答:“伤心难过是一时的,只要你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会变好的。”
姜越微微瞠目,继而又笑了起来:“你说你是他哥哥?对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话音落下,季来瑜沉着冷静地掏出钱夹,从中抽了张卡:“……你想要多少钱?”
姜越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轻视,怒气冲冲地涨红了脸,“啪——”地一下将高脚杯往台面上搁。
杯中的酒洒了出来,将他的前襟打湿,姜越骂骂咧咧道:“滚!谁要你的臭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季来瑜自觉失言,脸上闪过尴尬神色。
最后,他惜字如金地补充一句:“……抱歉。”
姜越接过侍者递上来的纸巾,胡乱擦拭了几下衣襟。
怒意平息后,他对季来瑜勾了勾手指头:“你,跟我出来。”
这家酒吧很隐秘,通往巷子口的路七弯八拐。
两旁的漆黑建筑里,传出引人遐想的暧昧声。
夜色正浓,姜越从巷子口出来,站在路灯下。
头顶的灯光很亮,这回他看清了季来瑜的长相。
季来瑜的五官长得很周正,乌黑的浓眉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两片。
或许是蓄着络腮胡的关系,这让沉默寡言的他平添了几分北方男人的硬朗气质。
姜越盯着人看了半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想让我分手也不是不行。”
他道明来意:“……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季来瑜满头雾水地盯着他,“什么条件?”
“我还没想好。”姜越耸耸肩,狡黠地咧嘴笑说:“不过你放心,绝对不是什么让你为难的事。”
季来瑜若有所思,像是在甄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