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见势掏出手机,抢先一步道:“别磨叽了,留个联系方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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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姜越道过别,季来瑜驱车往父母家中赶。
季国平和蔡宛吟住在开发区的新房里,自从季博谦闹着要退学后,夫妇俩便不再让他独自出门,直接把人关在家里看护了起来。
季来瑜将车泊到后院,随后进门走到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的,却不见夫妇二人的身影。
佣人李姐转告他,季国平正在书房等他回话,蔡宛吟则因为这些天殚精竭虑,精神挨不住早早回房睡了。
季来瑜谢过对方,转身走上旋转楼梯,不多时便到了书房门口。
大门敞开着,男人正坐在公文桌前处理公事。
季国平的脸色很差劲,几天没睡使他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季来瑜踱步进门,见到父亲这副模样,满脸担忧道:“爸,你没事吧?”
季国平闻言停下手里的工作,“放心,还挺得住。”他沉声问儿子:“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季来瑜答:“解决好了,没什么问题。”
他有意撇去了与姜越的“交易”,反而帮腔道:“对方是个聪明人,我一说明来意,他很快就松口了。”
得知儿子将事情办妥,季国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好孩子。”他虚虚地夸赞道,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今晚在家住下吧,李姐收拾出了房间,省得你东奔西跑了。”
季来瑜一成年就和家人分开住了。学生时代的寄宿制度让他习惯了无拘无束的生活状态,外加上家里弟弟还小,继母也没心思再照顾他……思来想去一番,季国平这个老父亲也觉得这样挺好。
除却每年的除夕夜会留宿在家,这是他记忆里父亲第一次挽留自己住下。
季来瑜说不清胸口那股涌起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他正准备张口拒绝,便听季国平又道:“对了……回房的时候顺便去看看小谦。”
季国平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你做哥哥的,多开解开解他。”
季博谦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的脾气一向骄纵,犟起来的时候谁的话都不管用。
季国平束手无策时,往往会把他这个哥哥搬出来。
每一个孩子心里都有个英雄梦,对季博谦而言,他哥就是个英雄。
小时候街坊邻居的孩子骂他是X种的,上学路上故意把他骗到小树林,然后再一哄而散。
季博谦在惊慌失措中迷了路,直到天黑了才有人找过来。
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父母,而是他哥。
那年季来瑜也才15岁,可他已经能够稳稳当当把弟弟抱起来,对着那群欺凌弱小的萝卜头疾言厉色道:“以后谁还敢欺负我弟,我的拳头可没那么好说话!”
这件事仿佛成了某种契机,兄弟俩的感情正因如此变得渐渐深厚了起来。
“爸,我知道了。”季来瑜答应下来,连同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也随之消散。
他脚步平稳地走出书房,不疾不徐地上了楼,走到了季博谦的房门口。
季博谦在家苦等了两天,吃不好睡不好,满心满眼想的都是姜越的事。
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立马拧开门把迎了上来:“哥,你回来了!”
季来瑜点点头“嗯”了一声,掩上房门,深吸一口气在位子上坐了下来。
季博谦坐在他身侧,眼底闪过希冀:“怎么样啊哥?我的东西你交给他了吗?”
季来瑜的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他的指尖怔捏着临出门前季博谦拜托他转交的一封信。
信里面,季博谦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除了表达自己对姜越的感情之外,还希望他能谅解自己,理解自己。
“哥,你怎么不说话?”季博谦隐隐觉出不对劲,涨红了脸局促道:“学长是不是不肯原谅我?”
季来瑜不忍和他道明真相,含糊其辞地答:“没有……他没说这些。”
“那他说什么了?”
“小谦……”
“你说啊!”季博谦犹疑道:“哥,连你也觉得我太任性了是吗?你也不肯帮我?”
他还太年轻,在季来瑜的眼里,是个只会认死理的孩子。
季来瑜明白现在不是讲大道理的时候,叹了口气答:“该说的我都和他说了……小谦,这些天你也够累的,早点休息吧。”
从弟弟的房里出来后,季来瑜如行尸走肉般回到自己的卧室。
给人当说客的感觉不好,欺瞒自己亲人的感觉更不好,回想起这一晚发生的事,他只觉得身心俱疲,恨不得倒头就睡。
季来瑜强撑着精神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他才惊觉那封信连同西裤一块儿被扔进脏衣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