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一声天雷炸响,霎时白光万丈,照出一张苍白的美艳脸庞。女人紧抿着唇,黑而沉的瞳孔里跃动着闪电的影子。
她一手撑着树干,勉强站立着,抬眼看着眼前这条被杂乱生长的树叶完完全全挡下的小路,忽地往前拍出一掌。瞬间,树枝被巨力震得稀里哗啦往地上落,树叶“呼”的一下全数被掀开。
这女人已经连站立都不稳,这一掌的力道却毫不含糊。
她嘶声道:“既书,出来!”
随着石门被重重移开的声音,柔和的白光从这个小口中倾泻而出,光雾消散后,一个清瘦修长,一身白袍的男人已经立在树边。
这个人叫做既书,是鲛人族当今首领的二公子。鲛人一族素来避世隐居,这个既书和福兮年纪相当,都是八百岁上下,但是现代化程度却远远不如福兮——具体体现为讲话偶尔还冒出一股古色古香的味道。
“福兮,我早就警告过你。”既书慢条斯理地把面前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通,才缓缓开口:“水底的霸王已经不只蛇族了。”
“你不该小看亚里斯欧。”
既书轻轻一抬手,白色光束像有了生命一般齐齐涌向福兮,等最后几处闪烁的光点都湮没在福兮青色的外衫里,他才转身面向山门,向半空中一点。
在沉闷的响声里,这条路露出了它的全貌——散发着皎洁柔光的珍珠铺满了过道。珍珠路一路往下延伸,尽头是一张水做的门。
既书向福兮一点头:“我刚刚只是暂时稳定了你身体里乱窜的灵息,等你修整到灵息彻底归位,我再为你疗伤。先进来吧。”
福兮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真心实意地疑惑道:“我没来这几个月,你每天都在家里哭吗?”
既书没应声,拐过下一个弯,一间宽敞的屋子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屋子正中央摆了一块通体雪亮的晶石,长宽都可供十个彪形大汉并排躺下。
福兮娴熟地坐上那块晶石。
既书手一张,铺在地上的珍珠和生长在一旁的深水蕨草登时一起织作一张靠椅。既书很是优雅地坐下。
福兮看了半晌,平静道:“其实你可以去学学人类的建筑美学。”
既书搭在扶手上无意识敲着的手一顿:“我还是不能认同你们。妖人共处一世,而人不知妖,这样的和平假象能维持多久?”
“躲躲藏藏就是你所谓的和平?”
既书闭上眼叹了口气:“我不欲与你争辩……你为何同亚里斯欧起了冲突,还伤成这样?”
福兮冷笑一声,一张手掌,露出手心一颗尖利雪白的牙齿——那牙齿的本来大小足以顶破这间屋子。
“你们鲛人一族应该感谢我,至少大半年,你哥不会在水上碰见挡道的鲨鱼了。”
鲨鱼一族那淬了毒的尖牙是他们最宝贵的武器,更是他们修为的结晶。自从亚里斯欧在妖族里打出名声,死伤在他原身尖牙下的妖类不计其数。
现在这无往不利的武器成了福兮的战利品,这无异于狠狠扇了整个鲨鱼族一巴掌。
既书盯着那颗温顺浮在福兮手心白光里的尖牙,疑惑道:“你与亚里斯欧都是极具攻击性的物种,受伤不奇怪。但我兄长与亚里斯欧交过手,我探测过他身上的灵力残留。亚里斯欧的灵力流强度与你相差无几,何至于连武器都让你夺了?”
福兮斜瞥了他一眼:“你没和蛇族近战过吧?”
既书一本正经:“你们蛇族,灵力流在我之上的不超过十个,没必要担心你们的魅术——所以你对亚里斯欧用了魅术,怎么找到的机会?”
福兮已经收了灵力,盘腿坐在冰晶石上,周身萦绕着冰晶石上冒出来的白雾,闭着眼答:“我使法子,逼他化作了人身,一瞬间的近身就够了。”
魅术。只有水生族的蛇族和陆生族的狐族拥有的法术,一般只出现在耍阴谋诡计的场合。因为除了个别情况,妖类最佳的战斗状态是原身战斗,属于族群的优势能够被发挥到极限。而原身战斗会大大降低魅术的使用效力,玩儿心理战嘛,你得先有心才行啊。
妖的“心”,全系于人身的记忆,而化作原身时,硬件不够高级,是很难承载“感情”这玩意儿的。
当时雷电交加,鲨鱼族的水域里激起冲天水柱,一白一青两头巨大的妖身颤抖在一起,旁的小妖连靠近都做不到,溅上溶了两人毒素的水花就有可能丧生。
既书没说错,她和亚里斯欧灵力流相当,又都是强攻型,这样下去谁也占不了好。但福兮从不是鲁莽之辈,若不是有足够的取胜把握,她不会主动挑衅亚里斯欧。
只要一个机会——一个让亚里斯欧化作人身的机会,她就能用魅术制敌。
福兮青色的蛇身水淋淋地缠上亚里斯欧巨大的鱼尾时,她知道机会来了。
庞大的蛇头擦着鲨鱼流线型的身体飞速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