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里斯欧别无选择,只得暂化作人身,从缠在他身上,紧密相贴到近乎窒息的蛇身下脱身。
他刚着恼地斥了一句“福兮”,冰凉的唇就贴了上来。
唇齿相依的瞬间,亚里斯欧眼前一晕,心神剧震,脑海里只剩下福兮贴近这一瞬间,黑色眼睛里闪耀的狡黠光芒。
利齿终于刺破他的嘴唇,随即巨浪冲天而起,在海面上平白掀起一面巨大的水墙,一根巨大的青色鞭子绕着森森毒气赫然甩破水墙,刹那间水墙全化作水箭,和鞭子一道直冲亚里斯欧而来。
亚里斯欧瞳孔一缩,一张手,手心顿时现出一枚发着寒光的尖牙。亚里斯欧举着尖牙向上一挥,水箭瞬间滞在半空,连掀起的水汽都当空凝结。独独福兮的鞭子仍旧势如破竹,“啪”地一下狠狠甩在亚里斯欧心口。那一下亚里斯欧只觉得灵珠在体内狠狠一震,牵连着灵珠的尖牙霎时从手中飞出。
他模糊的视线里,福兮连看都没看一眼,张开手准确无误地接住那枚尖牙,嘴角挑起一个胜利的笑容,盯着眼神涣散的亚里斯欧,轻声道:“蛇族魅术,摄人心魄,多少妖类上赶着受惑都没这福气。”
“感谢你的上帝吧,亚里斯欧。”
既书饶有兴致地一挑眉:“魅术的使用条件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接吻吗?”
福兮掀起眼皮冷冷盯了他一眼:“这是最大效力的使用方式,我必须保证对亚里斯欧一击即中。”
“好吧,”既书不置可否:“所以你为何与亚里斯欧打了起来?”
福兮沉默半晌,抿了抿唇:“七天前,景鲤离开月牙潭……去做一件事。原本只打算离开三到五天,所以我只派了青十一和青十五跟着。但直到昨天晚上,景鲤还没有回来。她、青十五、青十一的‘水纹’都是断联状态。我在她身上留的所有传讯道具这一类,也全都感知不到了。”
景鲤。福兮昔日最好的朋友——曾经的鲤鱼族神女之女。自从三百年前那场灾难使鲤鱼族全族覆灭,景鲤就成了鲤鱼族现存于世的唯一一条性命,也是福兮与故人仅剩的联结。她在灾难里降生,自幼养在蛇族长大,到如今也才三百岁而已,对妖来说,心智才刚刚成熟,福兮一直把她当作亲生孩子来疼爱。如今不过出去几天,居然连人都丢了,她怎能不急?
福兮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睛:“最后找到青十五尸体的地方,是鲨鱼族亚里斯欧掌管水域的西部边界。”
“景鲤和青十一不见了。”
既书霍然起身,藤椅被长袍扫倒,蕨草被吓得尽数缩回了角落。
他怒目圆瞪,难得抛下修养吼道:“福兮!这是何等大事,当时为何不遣人通知我?!景鲤也是能说丢就丢的吗!”
“那条鲤鱼在我的水域丢了,福兮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何况西方刚刚强大起来,我爹和那几个叔伯,还有隔壁西方虎族,甚至你们家那几个自认清高的老东西……多少有头有脸的西方妖类都有意无意地透露了追查三百年前那件事的意思,现在景鲤不见了,当然是风头最盛的鲨鱼族嫌疑最大。何况那个护卫的尸体还是我二叔在西门那边发现的,他拖着那尸体慌慌张张进来正殿的时候,福兮正一脸煞气地质问我。我二叔那个人,谁不知道他天生灵力流衰微,嫌疑当然是全抛到了我身上——嘶,你能不能轻点!” 一个男人躺在刻着华丽浮雕的西欧风格大床上,线条优美的腹肌上划开一道突兀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蛇族老大就是蛇族老大啊,居然能在你比城墙还厚的原身皮上划这么深这么长一道口子。”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清瘦男人坐在床边,夸张地凑近亚里斯欧的伤口,被后者一把拍开了脑袋。
“瑞希恩,给你开那么高的薪酬不是让你插科打诨的。”亚里斯欧面无表情地转过脸,一双幽蓝色的眼睛盯住了这片海域里难得的拥有强悍医疗灵力流的生物——如果能找到第二个医疗系灵力这么强的,他绝不会容忍一条工作时废话连篇的魔鬼鱼待在自己身边。
亚里斯欧尤其看不惯瑞希恩天天戴着招摇过市的那副眼镜——妖根本不会近视,他戴那玩意儿纯属装逼。亚里斯欧崇尚属于妖本身的野性,对于瑞希恩这种极力跟随人类社会潮流的行为很是看不起。
瑞希恩无辜地摊摊手,最后一波灵力流穿过亚里斯欧的伤口:“福兮那一下差点要击中你的灵珠,你原身齿列还断掉一根,这半年来最好不要再跟人打架了……不过,你真抓了景鲤?”
亚里斯欧喘了口气,勉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表情阴沉,咬牙切齿道:“我没有招惹东方水生族的爱好。”
瑞希恩疑道:“三百年前,鲤鱼一族遭祸,族人拼死保住了族群里的精锐——以及传说中那位神女。虽说景鲤是那位传说神女的唯一血脉,但那与蛇族有什么关系,值得福兮拿她当个眼珠子护着。”
亚里斯欧正靠在床头运转灵力流修复他的齿列,闻言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