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可思议……”有人喃喃低语。
角落里的男人,眼也不眨地盯着这一幕。
他是个Alint。
裴灏霖不着痕迹地应付着帐篷内的其余人对他的打探,重新坐回角落,用手帕擦拭了下额角的热汗,随意将外套脱下。裴灏霖他身旁的位置很快便坐下了一个新的男人。
裴灏霖面色如常,似乎身旁仅他能嗅到的Alint气息并不存在一样,随意漱了下口。
“你是Swallow?”男人冷冷问。
无意义的开场白。
裴灏霖失笑,“我知道你是Alint,但你看起来能打十个我,应该用不着担心我的存在。”
西方人都偏高些,男人的个子更是超过了两米,一身雄壮的肌肉,金发蓝眼,眉目深邃,表情凶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模样。
Alint普遍比Swallow强壮许多……或许进化是由基因决定?裴灏霖心不在焉地思索着。
食草动物通常比食肉动物的体型更大。
裴灏霖调笑的语气让气氛缓和了不少。男人盯着他,缓缓开口:“不,我想问你其他……我在你的感知中,是什么味道?”
“嗯……奶油冰淇淋?闻起来有股香草气息。”裴灏霖思忖,“或许找不到更贴切的描述了,我还是孩子时比较喜欢这个口味,印象很深。”
Swallow在分化后便会失去味觉与嗅觉,通常是青春期。
男人盯着裴灏霖沉思时的表情与他毫不掩饰的定位颈环,心想,那或许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更好奇你是怎么蛊惑他们的。”男人道。
“他们?”裴灏霖反问。
“那些Alint。”
男人盯了他半晌,见他无动于衷,最终从怀中拿出证件,冷声开口:“我是卡西亚斯·怀特,北美现任Alint监察官之一,奉命前来调查有关Alint的刑事案件。”
裴灏霖似乎并不意外,脸上仍带着很浅的微笑,缓缓眨了眨眼。
卡西亚斯·怀特是来调查他的。
这趟登山队伍中,除了几位女性,其余都是派来辅助监察官执行监视任务的普通人。
卡西亚斯·怀特对着他伸出手。过了会儿,在卡西亚斯·怀特沉默着要将手收回时,裴灏霖像是才迟迟反应过来,极为迅速地握了上去,指尖不经意地如羽毛般勾了下他的手掌心。
“警官,您好。”
裴灏霖笑了下,重新道:“我叫裴灏霖。”
接下来,他们同吃同住,只有彼此,畅游北欧。
一个月后,到了分别的时间。
临别前,两人紧紧拥抱,像是此生最后一面般,要将对方按进胸膛。
这是卡西亚斯·怀特此生与人最亲密一个拥抱。然而就在他还沉浸在这样失落的氛围中时,裴灏霖却率先松手,推开他,结束了这个拥抱。
卡西亚斯·怀特的手与他的指尖堪堪擦过。
裴灏霖洒脱且自由不羁,在情爱方面赤诚而热烈,却也拿得起放得下。他们后半个月以来的关系简直亲密如爱侣,待卡西亚斯·怀特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深深爱上了对方。
和每个与他接触过的Alint一样。患得患失。
卡西亚斯·怀特轻声道:“……我能和你一起走吗,裴?”
离开我所熟悉的土地,去往你的故乡。
“那你要以怎样的立场呢?”裴灏霖微笑。
在微风中,卡西亚斯·怀特听见眼前人如此轻笑着说:“国际法规定,为避免监察官对Swallow徇私枉法,监察官的最长监视期限是三个月。即使你跟我走,两个月后,我们也要分开,会有新的人来顶替你的位置。大监察官,你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说着,他便有转身要走的趋势。
靴子落在地面的声音,他的风衣随风舞动。
裴灏霖毫无负担地又走了两步,身后的男人猛地扑上来抱住他,眼泪滴落在裴灏霖的颈侧,滚烫。
他嗓音沙哑:“我为你签署一切合格的文件,接下来不会有新的监察官来到你的身边。”
裴灏霖稍稍侧了下头,黑色皮质手套包裹着他的手指,抚摸着男人的侧颊,擦拭过泪水,攥紧了卡西亚斯·怀特的下颌。
他烙了一个吻在上面。然后被人深深地回抱住了。
寒风中,他们两个似是要融为一体……卡西亚斯·怀特不顾阻拦的那只手,猛地回吻了过去,探入舌头,预想中的痛感却没有来临。
裴灏霖没有发动能力。
唾液交缠,喘息,粗暴而急切。咸腥的泪水与爱,在舌尖品尝到了这种味道。监察官满脸泪痕,模糊中,痛彻心扉地猜想着Swallow此刻是否也能尝到这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