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是温柔的,似乎在等待他的解释。
这就是他那便宜师弟喜欢的仙尊。
谢幺点头认可,确实是老年界的可秀之才。
便宜师弟就站在不远处,腰身耸立,面色沉沉。
被谢幺看了两眼,脸刷地更黑了。
谢幺想笑,这师弟真是沉不住气,错漏百出。
张又锦此时并不知道谢幺挖出了他深埋的秘密,所以谢幺没打算打草惊蛇,得有了实证,再一网打尽,才能让人彻底翻不起身。
再说,他怀愧自杀这个消息他刚刚才知道。
也怪不得拉他过来的两名弟子看见他跟遇到死人游行,路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而殿内的众人又讨论得火热,实在不能不知。
从他们那听说,张又锦在回来之后就悲痛欲绝地在宗门上下宣布了他的死讯,话术如下。
谢幺邀他去不忘崖约会。不忘崖险峻,谢幺本就怀着一颗不成功便成仁的必死之心,向他告白。他认为师兄之间如此这般有驳伦理,他一片赤诚之心。狠心拒绝后,谢幺气红了眼,仗着修为强吻了他,回过神来悔不当初,没等他制止就见自己的师兄含泪跳下深崖,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笑死。
代入感极强,谢幺听着瞠目结舌,一度认为话本界失去了他们的耶路撒冷。
宗内弟子本是不信的,毕竟张又锦那张嘴吐不出真言。可谢幺对张又锦的心思昭然若揭,那盏魂灯又暗得彻底,他们不得不信了。谢幺平时对他们好,虽是大师兄,却半点没有师兄架子,且对他们颇为照顾,他们一时泣不成声。
现在大师兄又回来了,皆大欢喜。
“小幺,你这阵子去哪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安魂棺我都托人给你置好了!!!”坐贺敛卿旁边的道峰峰主说道。
刘七手中青色折扇大展,天气清凉,他却照着脸狂扇,压抑内心的欣喜。
谢幺知道这人,一个整天没事干就戏弄小辈的家伙,在道峰内臭名昭著,尤其喜欢戏弄自己。但谢幺清楚,刘峰主人很好。
迎着张又锦警告的目光,谢幺淡然一笑着无视,娓娓道来:“让诸位担心了,我被师弟拒绝,确实伤心欲绝,于是便在外躲了几日,没有想死。如今想明白了,就回来了。”
“是谢幺使性子了。”
一直没说话的贺敛卿垂手,点了点靠椅的木把,谢幺顿时焕然一新。
他终于开口,声音稳若磬钟,带着不易察觉的疲乏:“无事便好,但宗有宗规,你私自离宗三日,罚你禁足三日。”
“又锦,你散播无有之言,波乱人心,罚禁足三日。”
“禁足结束便是忏悔日。”
“都散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掌门并没有细究,下面的自然不好说什么,此事告一段落。
殿内看热闹的众人也瞧天色不早,拜别掌门后拱手离开,刘七拍了拍谢幺的脑袋,让他别忘了还自己给他买棺的钱。
一旁的张又锦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临走前狐疑地打量谢幺,不理解谢幺为何要帮他圆谎。
张又锦:难道他仍对我痴情一片,舍不得我受罚?
谢幺微笑:请傻子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这个微笑显然令张又锦会错了意。
那家伙还喜欢着自己,真是个上赶着的,虽如此,倒也还算有些作用,改天向他服个软就行了。
丝毫不知张又锦所想的谢幺在背后狠狠地给他比了个中指。
谢幺:傻*。
这里的夜晚漂亮。不同于城市的伸手不见五指,取而代之的,是被柳絮占满的星夜。
风过,虫鸣,月银。
静殿后方有一泉冰池,对疗伤健体有奇效。
说是冰池,其实水质泛暖,谢幺都是拿来泡澡用的。
吸酌着清水洗涤过的空气,一小片阴影打在谢幺那张与前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上,柔和的杏仁倒映着月光,反射在微鼓的唇瓣。
此情此景,谢幺很想破口大骂。
“给我下水啊!不是受伤了吗?”
小狼站在池边踌躇不决,周身被打上一层白光,眼睛眨眨,声音期期艾艾,就是不肯下水。
谢幺没法儿,他向来不欠人情,要还人情,就得先把柳识渡的伤治好,否则断没有让他离开的理由。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强制手段,可他根本抓不住这玩意,一碰就呲溜一下闪走,跟条泥鳅似的。
柳识渡道:“你出去我就洗了,狼身不方便……”泡水会变丑。
谢幺是没想到这乱叫别人娘子的家伙还存在羞耻心,搞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