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随着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候着的仆人一路下楼。
陈冶舟用完早餐,坐在餐桌前看英文报纸。
法式落地窗外绿意盎然,泛绿的斑驳照亮餐桌一角。
今日天气晴朗,完全不是昨日预警的那回事。平白多出一个上午 ,李真打算去开心便利店值班。
拉黑了付南所有联系方式,意味着不再通过付南的渠道卖画赚钱。
无论如何,无论靠什么,都不会再找他。
他讨厌付南。
做别的能养活自己,平时的花销很少,水彩专业的画材对比其他烧钱的专业简直不值得一提。
手头上的钱够剩下交的学费,除去这部分再加上零碎的打工钱,够简单生活。
加之陈冶舟天天给他投喂,其实完全不用担心。
“你上午去便利店 ,下午呢?”陈冶舟注意力没在报纸上,目光盯着被餐包塞得鼓鼓的嘴巴。
“下午回学校啊,有课。”李真塞着面包含糊答应。
“晚上?”
“晚上……回家吧。”李真不太确定,他回江南华景,陈冶舟也跟着回去么?
经过他的观察,陈冶舟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在,确切说只有他在的时候才会在。
所以,在自己的宅子待的好好的,跟着他住破房子干嘛。
陈冶舟视线收回:“放学接你。”
又抬头问:“便利店的兼职打算上到什么时候?”
“中午就落值回去了。”
“这份兼职要干多久,一直到毕业吗?”陈冶舟换了一种问法。
李真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撕开面包,一边嚼一边说:“当然了,好不容易找到的,时间支配自由,老板大爷人好。要说毕业,我都不舍得走。而且——”
李真咳了咳:“所以我打算上夜班,以后我自己回宿舍就好。”
他真有这个打算。
以前说是巴结陈冶舟,让他能重新住回家里更舒服,经过昨天,他稍稍想了一下。
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
等毕业了,不知道陈冶舟还让不让他住,或者还没等毕业就被赶出来。
以后实习还要租房子,工资一开始肯定很低。
现在花钱不多,得为以后做打算。
本来想着过些时候,跟林大爷确认好这事再说的。
陈冶舟放下报纸,眸色沉了几分。
“不可以。”
“你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吗?”李真神色端正。
“把便利店的兼职辞了。”
几乎是命令的口吻:“白班夜班都不许上,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一天到晚到处跑只会让人担心。”
“什么意思?”李真问。
不许上?
给我钱?
“我养你。”陈冶舟认真说。
我、养、你。
三个字哐当像冰块一样在脑子里打转,冰得有点疼,并不让人愉快。
瞬间。
李真隐忍的火窜上来,脑壳突突疼。
我去!
神经病吧!吓死人啊!
“不要!你——”他说。
李真眼尾一抹红,忍者某种压抑的情绪,说完两个字之后,喉咙仿佛被割了一刀,话至一半不上不下。
很多画面翻涌而出,在前半辈子,很多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不想再听。
嘴角撇下来,低头撕面包,大概是吃饱了所以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嚼着。
一时间沉默,陈冶舟继续接上话。
“我什么?为什么不要?”
李真摇摇头:“没什么。”
陈冶舟向一边望去,管家看懂眼色,屈身将一张黑金卡替到李真面前。
李真看了一眼,再也忍不住,倏地站起来。
“都说不用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跟他们都一样!一样讨厌!”
他激动地甩开手,餐包砸向玻璃杯,牛奶沿着桌面滴落。
旁边的管家和仆人吓了一跳,见陈冶舟的脸色越来越黑,管家赶紧让全部人离开。
“李真,发什么脾气?”
“没有。”他侧开脸。
“怎么不让我养?每天上课、画画也很累,有空闲在家休息打游戏,或者想出去玩也可以。你喜欢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干涉。兼职对你来说没有必要。李真,你不需要。”
陈冶舟说的是实话。
他抬抬手指就能让他过的轻松快乐一点,社会的艰苦和险恶为什么要让刚成年的小孩来承受 。
如果他愿意,这辈子都可以不用受委屈。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