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镇定,慢吞吞往沙发上坐,手臂僵直地刷手机。
微信群炸开锅,整栋宿舍因为漏水停电了。
舍友们在群里吱哇乱叫,还有宿管写满红色感叹号的通知。
暴雨预警短信一分钟之内弹出三条。
现在才弹出来有鬼用!
处处预告着”谁在这种时候出门谁就是大傻子。”
而李真就是这个执意出门的大傻子。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付南察觉到少年的窘迫,嘴角挑起无人察觉的弧度,盯着沙发上的人一会儿,走过去正要说话。
李真头没抬直接朝他扔一句:“有人接。”
他有人来接。
有的。
肯定有。
必须有。
没有也得有。
没有又怎么样。
没人会知道。
他倏地站起来,略过刺眼的目光,扔下一句“车到了”推门离开。
出了门,他没有选择等电梯,而是飞快地从楼梯下去。
他害怕付南好心肠地送他下楼,然后发现其实他根本没打到车。
幸亏没跟上来。
他绕到大楼的背面,这个地方是S.星艺术公司的视野盲区。
大雨飘进来,他往里挪,把自己塞进楼道角落。
墙面一盏小灯灯忽闪忽闪,在某个不注意的时刻嘎巴熄掉了。
湿漉漉的脸颊上被手机冷光映照,眉头此刻轻轻蹙起。
打车app显示排队的人数不减反增。
有几百个人和他一样在等。
没啥。
就是这破地方怎么漏水啊!
李真捂着脑袋往左挪,往右挪都不对劲。
一会儿,电话显示付南来电。
拒绝。
又来电。
拒绝。
反复几次,李真气得点进微信,准备骂他一通。
立马看见付南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付南:【没看见你走,是不是还在楼下。】
【怎么没看见你?在哪,我车开过来了。】
李真悬着的心提到嗓子眼。
不会真下来找他了吧!
不要吧!
忽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要说刚刚没脸没皮就答应让他送好了,偏偏撒谎车到了。
现在。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样子。
绝对绝对绝对不要!
一想到付南那副高高在上的口吻,令人无法招架眼神,就开始浑身发麻。
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不远处车鸣响起,一束光照透昏暗的四周,明明雨声很大,他却能清晰听到脚步声。
越来越近。
靠。
付南真来找他了!
手机提示声响了好几次,没心情去看。
随着愈发清晰的脚步和呼吸,他感到一阵无地自容的压抑,一种踩在他头顶的窒息感。
脚趾为什么不能扣个地洞钻进去。
求求天降个隐身术吧!
他蹲下身子往角落缩,一声哽咽,快要哭了。
寻找的脚步越来越急,甚至有些乱,他不想管太多,只想把自己藏好。
灯光下黑长的影子笼罩过来。
“怎么不接电话?”
嗯?
不是付南。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真呆愣着抬起头,陈冶舟撑着伞站在他面前。
发梢微乱,不像前几个小时前离开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永远正派严肃的模样。
李真整个人松下来。
他的眼睛红了一圈,两只手整齐搭在膝盖上,努力眨着眼睛,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很难看。
但他为什么会来?
李真吸了吸鼻子,抬头揉揉眼睛。
有热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滚出来。
陈冶舟略带起伏的呼吸趋于平稳。
心里想过找到人要怎么冷脸教训一番,并质问是不是把他说过的的话全忘了。
怎么一放飞就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但看见李真那一刻,事先预演过的火气全部浇灭。
他肩膀往下松,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李真身上。
“是不是冷到了?”
“没有。”李真摇头。
“穿好,小心着凉。”陈冶舟捏着衣领往中间掖,防止风灌进去。
温热的气息笼罩全身,李真鼻腔一酸,垂下脸,轻轻地把额头抵在陈冶舟的胸腔上。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