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厨房用具并没有达到专业的水准,他问过两位厨师,说需要严格把控的菜品都是从陈冶舟老宅那边做好送再过来的。
中西餐交替,费尽心思。
有哪门的脸说不好吃。
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真喝着碗里的汤,突然一怔。
吃人家做的面条,怎么能当面夸另一个人做的好吃……
于是抬头,眼睛弯弯笑:“可是我最喜欢你给我煮的。”
一连好几天夜里总下暴雨,白天起了雾,丝丝密密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
上次付南跟他提起的那位朋友最终没等到他的系列画作,买了现有的成品画。
大概是潮气太重,最近脑子昏昏沉沉地,画稿废了好几张,怎么画都不顺手。
除了按时完成的课题作业,绞尽脑汁也没灵感。
幸亏买家看中了另一副画,一拍即合下定,没再固执等他新作。
进账一笔,心情大好。
一会儿,下起了小雨。
今天是交画的日子。
把裱好的画打包完,提着画从教学楼下去。
王一成往窗那边看,叫道:“李真,你姐夫来咯。”
李真瞪着,让他别嚷嚷,这事就他一个人知道。
楼下陈冶舟撑着黑色伞站着。
上次违规停车之后,学分虽保住了,但往后李真说什么也不让他停在教学楼下。
车停在路口另一边。
他接过画框,李真手往后倒,没让他接。
“我自己提,你会弄坏的。”
黑伞之下,两人之间隔了些距离,李真提着画框慢慢走,两双脚步步调一致踏入雨雾中。
雨滴滴答答打在伞布上,敲木鱼似的,周身一切令人感知清晰。
浅洼溅起了水花,呼吸间的停顿,衣服布料摩擦出的窸窣在此刻无限放大。
李真觉得脸上有些热,把手伸到外边让冰凉的雨水打下来。
脚步悄悄往外挪。
没多久,雨下大了,洋洋洒洒飘进来。
李真把画抱在胸前,又默默踩着脚步往陈冶舟的身边靠紧。
“你出门不能带两把伞么?一人撑一把多好,憋得慌现在。”
淋到头顶了就糟糕。
画淋湿更糟糕。
两个人打一把伞不太合适了!
“带两把你也腾不出手撑。”陈冶舟把伞往右旁侧倾,随风兜进来的雨瞬间挡在外。
李真点点头。
说的很有道理。
抱着画走了一段距离,脚步渐渐有些沉重。
慢慢有些气喘。
陈冶舟的脚步随着他慢下来,说要帮他提,他死死抱着画不让。
心里有些闷闷。
全手全脚的成年大学生,不至于提副画都要人帮。
但自从陈冶舟隔三差五来接他以后,整个人仿佛退化了似的,几百米的距离都嫌累。
以前要不坐公交,要不走路,一样好好的。
怎能越活越倒退。
都怪这个人!
“以后你一直要接我么?”李真抽了抽鼻子,突然问。
似乎不明白他问的含义,陈冶舟停住脚步:“你想吗?”
“想啊,很想,非常想。”
眼睛眨巴眨巴扇动。
他超级想要个免费的牛马司机……
出门有人接送,不用吹风淋雨,最重要的是方便省钱。
倒退就倒退吧。
以后不接了再重新习惯也是一样的。
想归想。
但不确定人家是否愿意这么干。
虽然嘴上说闲得慌,但他仔细观察过了,陈冶舟并不是闲人,要不然也不会大半夜不睡觉开电话会议。
“不行也没事……”李真把胸前的画框往上提,将脸往下埋,为自己突然出口的要求感觉不好意思。
陈冶舟深邃的眼睛往下沉,面前少年清朗温和的脸皮下,不自觉染上红晕。
他嗯了一声:“可以。”
带着把人当司机的念头,李真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车子开到付南的公司楼下时,他心中的良知不断在告诫,白嫖占便宜也要有个度。
于是心虚的让陈冶舟赶紧回去,告知自己可以回学校。
明天上课要和汇报小组作业,今晚回去要检查王一成的作业成果。
非常不放心王一成的ppt水平……
陈冶舟没有异议,他今晚也有个重要会议,正想说安排司机接,但李真一脸抗拒,也就由他去。
李真挥手看着黑色的车子远走,撇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