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李真脑袋嗡地一响,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右耳呼地灌入一阵风,顿时一阵恶心。
他喘了一口气,掐住手指忍着没让自己去捂脸。
李老先生憋红了脸。
这动静,所有人围过来。
旁边的表弟一脸幸灾乐祸,老姐站在一旁咬着嘴唇,快哭了。
他冷静了几秒,惨然一笑:“妈……你。哎,今天老姐订婚宴,我不是来闹的。就是平时找不到你们,这会才来。”
“来做什么?!跟上次一样,闹得人尽皆知才满意吗?!”李老先生脾气很不好,声音大如洪钟。宴会厅的管家静默站在一旁瞄着,外边的服务员都伸着脑袋朝里面看。
叹气。
到底谁闹的人尽皆知……
李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平静。
他不是来闹事的,只是他一出现全家都觉得他是来闹事的,以至于最后真的以“闹事”收场。
他吸了一口气,害怕被打断一口气说完:“我就是回来拿点东西,奶奶留给我的遗物,是一个坠子。一点都不值钱。”
果不其然,话音还没落下,大姑扯着嗓子大喊:“李真!今天是你姐姐的大喜日子,你哪壶不提开哪壶,多晦气!!”
其中有几个人在附和。
李真冷冷地说:“告诉我在哪,我自己去拿。”
“发什么春梦!”大姑瞪了他一眼,带着高高的姿态:“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老往自己脸上贴金。别乱喊,奶奶留的东西都是给亲后辈的,就算是一根头发丝,也不可能跟你有一丁点关系。”
李真攥紧的手微微发抖。
“告诉我,我下一秒就可以在你们面前消失。”
李家人哪管值不值钱,李真来讨东西,能有这一次,就还会有下一次。这次是坠子,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而且,他不请自来,本身就让人觉得厌烦。
宴会厅外熙熙攘攘,宾客都冒着雨赶来,这会儿差不多都到齐了。
李老先生喘着粗气,骂了他几句畜生,立刻让他滚。
兰女士赶紧把李真拉到角落的一边,微微蹙着眉:“真真,多大人了,都不知道懂事。你小时候那么一丁点大,还有先天性心脏病,你爸花了多少钱治你。前两年刚又给你做了手术,花了好几百万。要说享福,你本来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享了十几年的福,就算养一条狗也该懂得感恩。你说,你今天来气他干什么?”
李真竟觉得有些话糙理不糙。
他是一条狗么?
眼眶微微红了。
他有些控制不住,嘴唇微微颤抖,原本想喊一声老妈,却卡在喉咙里。
“我…..我没有不感恩。我只是……想奶奶了。”
兰女士挣开他的手,往后挪了挪:“该说清楚都说清楚了。李真,你不是我儿子,但你叫我一声妈,我也认。别的人,妈管不了。”
“我呢,真的不管了?”李真说。
兰女士叹了口气:“你没邀请函,其实是没资格进来的。”
“请回吧。”表弟李文插着双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还有刚刚一直出头插话骂他野种的大姑,直勾勾看着他。
滚!蛋! 吧!
李文通过嘴型对他说。
“操.你爹的!!我就不滚蛋!”李真吼了一声。
唰地一下,所有人都往这边望。
消失了两年的李家人,还以为再次见面时会念着以前的感情说些违心的关心,他小心翼翼地问奶奶留给他遗物的去向,却是这样冷嘲热讽,这样的冰冷的回应。
并非没料到,也想象过好几回,只是想象和事实是有区别的。
他莫名其妙的就是血气涌上头,就是憋屈!
“什么垃圾!少玩pua这套,生不出儿子就去搞个野种回来,野狗儿子给你赚了十几年满面风光,现在又觉得恶心?他爹的放狗屁!到底谁忘恩负义,不懂感恩?”
兰女士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就!不!滚!”
声音比李老先生还洪亮。
“我他妈找我姐夫!我姐夫带我过来,你们凭什么赶我走。”
破产还办这种要面子宴会,爱面子是吧,装面子是吧。
今天他就全给丢了!
李真一屁股坐在主桌,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来的宾客们除了亲戚,还有一些商业伙伴,这时候大家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在窃窃私语,气氛瞬间到达尴尬的地步。
兰女士的脸全黑了。
下一秒,李真被撵出宴会厅。
楼上,陈冶舟一身黑西装站在栏杆前看着杵在门口的少年,少年身旁站着几个人,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