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脚步一顿,眼眶瞬间微微泛红。
如今叔父终于平安归来,就坐在自家院里,像从前无数个清晨那样,等着他回家,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让他鼻尖发酸。
“叔父。”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砚回头,看到他,眼底露出欣慰的笑容,放下茶杯起身:“练完剑了?看你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他走上前,拍了拍沈辞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当年的事,我早已放下,你也该往前看。沈家的冤屈已雪,往后的日子,该为自己活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沈辞多年的心结。
这些年,他总觉得自己背负着沈家的血海深仇,不敢有半分松懈,连笑容都带着几分沉重。如今叔父亲口说放下,他才忽然觉得,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他攥住沈砚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连声道:“多谢叔父,多谢叔父……”
沈砚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转移话题:“刚从江府回来?我听墨影说,你近日每日清晨都去教江小姐练剑?”
沈辞耳尖微红,却没有否认,只轻声道:“江小姐想重拾武艺防身,我略懂些,便多指点几句。”
“江家小姐是个好姑娘,性子坚韧,又明事理。”沈砚看着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再多问,只道,“快去洗漱更衣吧,辰时过后,你不是还要去王御史府致谢?别误了时辰。”
沈辞点点头,转身走进屋内。洗漱过后,他换上一身藏青色的官袍,又从书房取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他连夜誊抄的《资治通鉴》选段,字迹工整,还附上了自己的批注,这是他特意为感谢王御史准备的谢礼。
辰时三刻,沈辞抵达王御史府。门房见是他,连忙引着他走进前厅。
王御史早已等候在那里,穿着一身素色便服,见沈辞进来,笑着起身:“沈贤侄,快坐。我还想着你近日该来,没想到这么快。”
“晚辈理应早日登门致谢。”沈辞躬身行礼,将锦盒递上前,“这是晚辈连夜誊抄的《资治通鉴》选段,附上了些粗浅的批注,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若无大人在朝堂上多次据理力争,沈家冤案不知何时才能昭雪。”
王御史接过锦盒,打开一看,见里面的誊抄本字迹工整,批注也颇有见地,不禁笑着摆手:“贤侄太客气了。维护公道本就是御史的分内之事,沈家的冤屈能得以昭雪,最该谢的是你自己——若不是你多年来坚持收集罪证,从未放弃,就算我在朝堂上再多说几句,也无济于事。”
两人坐在厅中,从朝堂局势聊到古籍经典,相谈甚欢。
王御史还特意叮嘱沈辞,日后在吏部任职,要多留意官员考核的细节,莫要重蹈当年李斯年结党营私的覆辙。沈辞一一记下,心里对这位正直的老御史愈发敬重。
离开王御史府时,已近午时。
沈辞又顺路去了另外几位曾暗中帮忙的官员家中,每到一处,都亲自递上精心准备的谢礼,态度谦逊有礼,没有丝毫因平反冤案而显露的傲气。
官员们见他如此懂礼,对他更是好感倍增,纷纷感慨沈家后继有人。
午后的阳光渐渐暖和起来,沈辞走在回家的路上,刚拐过街角,就见前方驶来一队马车,为首的侍卫穿着宫廷禁卫的服饰,车帘掀开,露出萧棠的身影。
“沈大人。”萧棠主动开口,让马车停下,从车上下来,走到沈辞面前,语气看似随意,眼神里却带着几分试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沈大人这是刚从哪位大人府中出来?”
“刚去拜访了几位前辈,感谢他们此前对沈家的相助。”沈辞躬身行礼,语气平静,没有多余的话。
萧棠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话锋一转:“说起来,前几日我听人说,沈大人近日常去江府?江将军府中事务繁忙,沈大人倒是常去叨扰,不知是有什么要事?”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探寻,沈辞却早已察觉,只淡淡回应:“江小姐对古籍颇有兴趣,晚辈偶尔与她探讨学问;此外,江小姐想重拾武艺防身,晚辈略懂些剑法,便偶尔指点一二,算不得叨扰。”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隐瞒与江沐的往来,也没透露半分私人情愫,让萧棠无从追问。
萧棠看着沈辞从容的模样,心里虽有不甘,却也知道再问下去也无意义,只能笑着点头:“原来如此,是本殿多虑了。沈大人若是无事,便先忙吧,本殿还要去户部办事。”
“殿下客气。”沈辞躬身告辞,看着萧棠的马车远去,才转身继续往家走。他知道,萧棠对江沐的心思从未放下,日后怕是还会有更多的试探,只是他不愿与皇子过多纠缠,只盼着能安安稳稳地教江沐练剑,与她多说说话,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