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与韦明玉并未跟着进药房,韦明玉抬手引了引,两人往药房外的石亭走去 —— 石桌上早已摆好了茶具,茶杯中腾起的白雾裹着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哥舒落座,捻起茶盏转了半圈,目光扫过药房的窗棂,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方才看吴忧把脉时的神情,韦老的身子,似乎病得不轻。”
韦明玉正端着茶盏的手闻言顿了顿,茶水在杯沿晃出细波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药房,窗子后面隐约能看见吴忧的身影,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诡异:“你有没有听过一种毒,能让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死亡,且死前与常人无异?”说罢,他转头看向哥舒,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发泄。
哥舒轻轻转动茶盏,顿了一下,指尖在茶盏沿轻轻一叩,眉梢眼角微微一动:“还魂香?”
韦明玉闻言横眼嗤笑一声,没接话,只端起茶杯抿了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暖热他眼底的凉。
哥舒心头一震,沈默片刻后,指尖慢慢划过冰凉的杯沿,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你知道谁下的毒?”
韦明闻言“嗯”了一声,随即抬眼斜睨着哥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哥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与韦明玉相识十几年。深知韦明玉母亲去世后,他性情大变,从原本温和的少年,变得冷漠又偏执。哥舒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 韦家的事,外人终究插不上手。
韦明玉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石桌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来得真是时候,说起来也是天助我也。”风卷过亭边的花草,将他的话语撕得零碎,散在空气里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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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内,光线比外面暗了几分。吴忧站在屋子中央,盯着桌案上沸腾的药煲出神 —— 这药煲造型古怪,是黑铁所制,并非寻常陶土材质;煲口缠着几圈铜丝,像是怕里面的东西泄露出来,沸腾的药汁泛着诡异的暗紫色泡沫,咕嘟声沉闷得像闷雷,倒不像是在煲药,反倒像江湖上传说中养蛊的手法。空气中除了药香,还隐隐飘来一丝腥涩气。
吴忧定了定神,转身打量药房四周。靠墙的药柜高达丈余,抽屉上贴着密密麻麻的黄纸标签,上面写着各种草药的名字;角落里还堆着几麻袋晒干的草药,散发着干燥的气息。他顺着药柜往前走,忽然看到一个挂着铜锁的木门,伸手轻轻一碰,门竟“吱呀”一声开了 —— 原来门是虚掩着的。
门后是间储藏室,屋顶悬挂着一盏琉璃灯,光线骤然亮了几分,吴忧下意识眯了眯眼。待看清里面的景象,他不由得心头一震,脚步也顿住了 —— 这哪里是普通的药草储藏室?简直是一座小型药库!靠墙的木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封口的瓷罐与锦盒,标签上写着 “千年野山参”“深海龙涎香”“天山雪莲”…… 甚至还有几株用玉盒装着的 “赤血藤”—— 这些都是只在医书古籍里见过的奇珍药材,寻常药铺连一片叶子都难寻,而这里的药材,一看就是年份极足的上品,光是这几样,都能换上一座大宅院。
吴忧指尖轻轻拂过一个装着 “冰蚕蛊蜕”的锦盒,盒面冰凉的触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韦家的财力与势力。他按捺住想要一一探究的冲动,快步走到西侧木架前,精准地取下几株自己需要的草药 —— 清风草、紫河车、镇心兰…… 这些草药虽不如那些奇珍罕见,却是缓解异常脉象的关键。
吴忧将草药拢在怀里,转身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木架最底层的一个黑陶瓮。瓮口用粗布封着,系着结实的麻绳,隐隐能闻到一股与外面药煲相似的腥涩气。他脚步微顿,手不自觉地抬了抬,想解开麻绳看看里面是什么,可一想到韦应龙还在等着他救治,最终还是压下好奇心,抱着草药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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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内的板灶上,药釜正咕嘟咕嘟吐着白雾,药香混着炭火的暖意漫在空气中,缠得人衣角都沾着苦涩。白项站在灶前,手里握着长柄木勺,时不时搅动釜中药汁,溅起细小的水花;搅完又坐在灶边,拿起一把竹扇轻轻扇火 —— 灶火必须控得刚刚好,太旺会熬焦药性,太弱又无法充分激发药效。
吴忧戴着一副薄鹿皮手套,正俯身对着青石药碾,拇指按着碾轮缓缓滚动,碾槽里的草药渐渐碎成细腻的粉末。
就在这时,药房的木门被推开,韦明玉和哥舒走了进来。韦明玉刚踏进门,目光便扫过灶前的白项与碾药的吴忧,最后定格在吴忧身上,脚步顿在门槛处,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吴忧,你…… 你不会真的有法子吧?”
韦明玉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当初散播吴忧是‘少年神医’的谣言,本是算准了‘还魂香’无药可解,才找吴忧来演戏。可眼下这阵仗 —— 吴忧似乎看起来真有点本事,让他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