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望闻问切样样周全。方才吴忧不过是初诊,连病因都未查清,哪能轻易拿出方子来?”他眼角的余光扫过韦应龙紧绷的下颌线,察觉到老人眼底的警惕。
韦承阳的手指动了动,盯着吴忧,喉结上下滚动:“这病拖不得。”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吴神医不妨说个时辰,今晚几点能给个准话?”
屋子里头的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今天是中毒的第四天,还剩下三天时间,根本拖不起。偏偏在这时候传出一个少年神医,来得这般凑巧,谁人不知这里头有猫腻?可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万一......万一这少年真有通天本事呢?想起这一天下来,找来的那些大夫,一个个把完脉后惊慌失措,哆哆嗦嗦说不出个所以然,随手就让人给杀了。
可吴忧不同,方才把脉时虽神色凝重,却不见半分惊慌,明亮的眼睛里只有探究,没有恐惧。这让韦承阳心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吴忧像是没听见韦承阳的催促,目光落在韦应龙脸上,语气平静地问道:“韦老,除了脉象异常,您还有哪里觉得不适?比如心口发闷、头晕目眩之类的症状?”
韦应龙捻着胡须,声音嘶哑:“没有了,都在你刚才把的脉里。”
吴忧垂眸沉思片刻后,他想试试,救死扶伤是医者的本能,况且这般棘手的病症,于他而言也是打磨医术的契机,若能解开其中的关窍,自己的医道也能更上一层楼。抬眼道:“我现在要去找些药草。”
“药草、丹药、药材,我这里应有尽有!”韦承阳立刻接话,生怕吴忧反悔,抬手唤来小厮,“快带吴神医去药房,他要什么就取什么!”
小厮连忙走到吴忧面前,躬身道:“吴神医,请跟我来。”
吴忧起身,对韦应龙微微颔首,正准备跟着小厮离开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焦灼的呼喊:“爷爷!爷爷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爷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少年快步跑进来,跑到床前时,因为跑得太急,膝盖差点撞到床脚,他慌忙抓住床沿稳住身形,随即坐在吴忧刚起身的梨花木凳子上。少年剑眉紧蹙,一双眼睛通红,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飞奔而来,连气息都未调匀。
韦应龙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透着几分难得的温润与慈爱。他下意识想抬手摸摸少年的脸颊,可手刚抬起一半,又猛地顿住 —— 想起自己异常的脉象,左手在空中僵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放下,只用眼神细细描摹着少年的脸庞,声音放柔了许多,带着哄劝的意味:“乖孙,爷爷没事,就是些老毛病犯了。人老了,哪能没点小痛小痒?”
原来是邵一剑。
邵一剑听闻爷爷生病的消息,连演武场的比试都顾不上看,急忙就跑来了。此刻见爷爷神情依旧,说话有力,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不放心地追问:“爷爷真的没事?”
“真没事。”韦应龙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努力挺直了些腰背,抬手拍了拍床沿,“你看爷爷这精神头,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邵一剑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外人,目光在吴忧、哥舒与白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韦明玉脸上。韦明玉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神色依旧冷淡。邵一剑又望向韦承阳,眼神里满是询问。韦承阳朝他微微点头,示意稍后再跟他细说。邵一剑虽满心疑惑,却也知道场合不对,只能按捺住性子,坐在床前守着韦应龙。
吴忧将这祖孙俩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 —— 韦家的关系,果然比想象中还要错综复杂。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对哥舒递了个眼色,跟着小厮向外走去。白项紧随其后,哥舒则走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