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殿帅怎么又吃醋了?
    “被陆大夫一番连嘲带讽,如今还想把我往外赶?”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少年笑容肆意耀眼,甩了甩身后马尾。

    “我偏不走。”

    他宣告,语气带着一种无赖般的笃定,这幅模样,殿前司的五百只鸭子见了都要惊掉下巴。

    “非但不走,我还要在此用晚膳。你既说这是‘正事’,那我便等着陆大夫忙完‘正事’……”

    他微微偏头,目光掠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

    “再好好跟陆大夫算一笔账。”

    说罢,他也不管陆曈什么表情,转身向后院走去。

    那玄色官袍似乎都裹不住他突然轻快起来的气息,衣袂翻飞间,几乎要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

    夜色渐深,殿帅府中,灯花轻爆。

    裴云暎坐在她平日看医案的那张竹椅上,手里正翻着她之前搁在枕下的一本杂记。

    玄色官袍已然脱下,随意搭在椅背,只着一身深色常服,少了几分指挥使的凛冽,多了几分慵懒。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明亮异常。

    陆曈视若无睹,径自走向梳妆台,刚抬起手欲解开发簪,身后便袭来一股温热的气息。

    裴云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后,他的手臂自身后环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一手轻轻扣住了她抬起的手腕,另一手则已先她一步,灵巧地探向她发间的玉簪。

    “别动。”他声音低沉,响在她耳畔,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陆曈身体微僵,从镜中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裴云暎,你做什么?”

    “伺候夫人卸妆。”他答得理所当然,指尖动作却不停,熟练地抽离了那根固定发髻的玉簪。

    他并未立刻放开她,手指顺势插入她松散的发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白日里牙尖嘴利,此刻怎么安静了?”他轻笑着问。

    他俯身,下巴近乎抵着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裸露的肌肤上。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禁在怀中与梳妆台之间这方寸之地。

    “陆曈,我说过,我心口还堵着。”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你说,今夜该如何疏通?”

    室内烛火摇曳,将相叠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窗外,细雪不知何时已停,唯余一片静谧的皎洁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