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火烧火燎地疼,她下意识想抬手触碰眼眶,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周身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尸体腐烂的恶臭。
她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回到了十五岁这一年,此刻应该是师父柳不忘救下她,收她为徒。
但眼睛的疼痛告诉她,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呃……”她试图发声,喉咙却干哑得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她握了握身侧的青琅剑,剑身锋利,晶莹似冰,这把剑曾陪她征战沙场,亦曾陪她在无数个寂寥的夜晚孤独长立。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脸,触手湿漉漉的,一片粘腻,也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上天对她何其不公,重生一世,却还是过瞎子……
禾晏摇了摇头,似乎在自嘲。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离她不远处。
禾晏顿时警觉,奈何目不能视,只能凭借其他感官判断来者身份。
那脚步声轻巧得不像是男子。
“还有人活着?”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禾晏努力睁大眼睛,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素色轮廓。
不是柳不忘,绝对不是。
“谁?”禾晏嘶哑地问,右手悄悄摸向腰间。
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来。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随风飘来,冲散了周遭的腐臭。
“伤得很重。”女子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她的眼眶,禾晏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碰我的眼睛!”她几乎是本能地喝道,即使重活一世,这双眼睛依然是她的心结。
女子果然收回手,语气依然平静:“双目灼伤,中毒所致。若不及时医治,这辈子都别想再看见东西了。”
禾晏心中一沉。
眼睛始终是她的心结,眼下却被此人毫不避讳地宣判。
“你是谁?”禾晏再次问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不认识。”
“为什么在这里?”禾晏追问。
“采药。”陆曈简短地回答,同时伸手检查她身上的其他伤口,“战场死地,常有珍稀药材。”
“骗人。”禾晏闻得到她身上的血腥气,她如今可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兵,而是从沙场中拼死搏杀出来的飞鸿将军。
禾晏感觉到陆曈的手指在她胸前的伤口处停留片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在检查她的性别!
“你是女子。”陆曈的语气依然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禾晏浑身僵硬。这是她最大的秘密,前世直到死都无人识破,如今却被一个陌生人轻易看穿。
“不必紧张,”陆曈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你的秘密与我无关。”
说完,陆曈开始动手将禾晏从尸堆中拖出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巧妙地避开了她的主要伤口。
“你……要带我去哪里?”禾晏忍着全身的疼痛问道。
“附近有个山洞。”陆曈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禾晏心中疑虑重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太过神秘,言行举止都不似常人。
但眼下她双目失明,身受重伤,除了依靠这个陌生人,似乎别无选择。
山洞阴冷潮湿,但至少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禾晏靠在石壁上,感受着陆曈在她伤口上涂抹药膏的冰凉触感。那药膏带着一种奇异的香气,敷上后伤口的疼痛明显减轻了。
“这是什么药?”禾晏忍不住问。
“我自己配的。”陆曈没有多作解释,转而处理她眼睛的伤,“
你的眼睛中的是‘夜枭泪’,一种罕见的毒药。”
禾晏不语,默默垂下了头,是了……那碗她毫无提防的汤药。
陆曈的语气依然平静,“不过下毒之人显然不想立刻取你性命,而是要让你慢慢失明,在痛苦中死去。”
“能治好吗?”她问,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希望。
陆曈沉默片刻,答道:“可以,但需要时间。”
禾晏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能治好眼睛,她就有机会重回战场,改写前世的悲剧。
说完,她将一块浸了药汁的布条轻轻覆在禾晏的眼睛上:“这是解毒的药剂,需要每日更换。七日后,你应该能恢复部分视力。”
禾晏感激地点点头,随即想起一个问题:“陆姑娘是大夫?”
“不算,只是略懂一二。”
“为什么要救我?”她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陆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因为你本该死在那里。”许久,陆曈才轻声说道,“但你没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