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飘着细雪,冷得人直发抖,银筝扫净院中积雪,匆匆赶往医馆帮忙准备药材了。
卧房内暖意融融,炭火在炉里烧得正旺,发出“噼啪”轻响。
裴云暎早已醒了,却破天荒地没有起身。他侧卧着,单手支颐,目光落在枕边人安静的睡颜上。
成亲一年,他还是时常会这样看着她出神。
陆曈睡得正沉,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大概是昨夜一夜云雨,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长睫如蝶,微微颤动。
裴云暎伸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眉心。
成亲后的陆曈,比从前在仁心医馆时柔和了许多。
只是偶尔在睡梦中,眉头还是会不自觉地蹙起,仿佛那些深埋心底的旧事,仍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造访。
“嗯...”许是他的触碰惊扰了她,陆曈无意识地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几分迷茫,待看清近在咫尺的脸,她先是一怔,随即微微红了脸颊。
“什么时辰了?”她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听得裴云暎心头一软。
“还早。”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今日休沐,再睡会儿。”
陆曈却摇了摇头,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衣衫滑落,露出颈间点点红痕。
她低头一看,耳根微红,随后瞪了他一眼:
“今日还要去医馆,前几日接诊的几个病患,今日该复诊了。”
裴云暎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捞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陆大夫如今比我这指挥使还要忙。休沐日也不得闲?”
陆曈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脱,索性由他抱着,淡淡地说:“前几日接诊的病患今日复诊,若因裴大人一时放纵耽误了病情,这责任难道由裴殿帅担?”
裴云暎低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担,怎么不担?大不了我把殿前司的俸禄全赔给陆大夫。”
陆曈挑眉冷笑:“裴大人的俸禄?还是……留着给您自己配些补肾固精的药材罢。”
她指尖轻轻点着他胸膛,慢条斯理地往下滑:“毕竟……殿前司公务繁重,裴殿帅又不知节制。若是哪天落下个腰膝酸软的毛病……”
裴云暎面色一冷,随即拧了拧眉心,“陆曈,好好说话!”
再看眼前女子笑得像只狐狸般狡黠。
裴云暎心下一动,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顺着她寝衣的边缘探入。
陆曈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正色道:“别闹,真该起了。”
裴云暎见她态度坚决,只得悻悻地收回手,却仍抱着她不放:“再躺一刻钟。”
陆曈拿他无法,只得妥协。
又躺了片刻,陆曈终究还是起身了。裴云暎斜倚在床头,看着她披上外衣,走到妆台前梳理长发。
裴云暎看得入神,忽然起身下床,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梳子。
“我来。”
陆曈从镜中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动作,忍不住莞尔:“指挥使大人还会梳头?”
“这点小事都不会,怎么敢娶陆医官?”他答得理所当然,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扯痛她。
“今日想梳什么发式?”他问。
“简单些就好,还要去医馆。”
裴云暎应了一声,专注地为她绾发。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一坐一站,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梳妆完毕,丫鬟端来早膳。简单的清粥小菜,两人对坐而食。
“今日我送你去医馆。”裴云暎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入她碗中。
陆曈诧异:“你不是休沐?”
“休沐才更要陪着夫人。”他笑得理所当然,“顺便看看,是哪些不知趣的病患,总在休沐日来叨扰陆大夫。”
这话里的醋意让陆曈摸不着头脑:“裴云暎,你连病患的醋都要吃?”
“自然要吃。”他理直气壮,“只要是占用你时间的人,我都吃醋。”
早膳后,雪已停了。裴云暎亲自为陆曈系上斗篷,又执意要牵着她的手一同上马车。
马车碾过积雪的街道,陆曈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景致,忽然觉得,这样的冬日,比落梅峰上那几年温暖多了。
到了仁心医馆,清晨的寒气还未散尽,已有几个病患在门外等候。
杜长卿揣着暖炉,正倚在门边打哈欠,一见相携而来的二人,顿时来了精神。
"哎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故意拔高声音,引得候诊的病患纷纷侧目。
"指挥使大人不在殿前司操练,倒有闲心陪夫人坐诊?"
陆曈淡淡瞥他一眼:"杜掌柜最近倒是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