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衣。”

    桑衣回过头，对上李将星惊恐的双眼。

    右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往下看去，碎片扎进了肉中，鲜血不停地往外流。

    【玩家桑衣，您的扮演值已增长至95点。】

    增加了？

    桑衣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砸破电视机后，扮演值会因为不符角色行为轨迹而大幅度降低。

    不过，如今的高扮演值带来的状态对她已经没有丝毫影响了。

    桑衣低眸凝视着因疼痛而颤抖的手。

    她的大脑一直保持高负荷的运转，尖锥般刺入她的神经，很可能是使用潜能后的副作用。

    她发现她的五感退化了。

    就好像面前的世界被蒙上了一层膜，她隔离在外，感知到的一切都很模糊，就好像淡漠俯视发生在周遭的一切事物。

    桑衣有些疑惑李将星的眼神，她看向旁边的镜子，镜子中的女孩一头短发，眼中那抹蓝色逐渐覆盖了整个瞳孔，表情平淡。

    桑衣顿住了，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脑中突然闪烁出一个记忆的片段。

    那是一个若有若无的、被她随着扔置在脑海角落中的片段。

    记忆中的自己睁开双眼，对上一双黑曜石般浓黑的眼睛。

    眼睛中清晰地倒映着桑衣此刻的样子。

    ——一个爬满机械血管的人形骨架。

    眼睛的主人抬起手，朝自己打了个响指。

    跟踪着手指的视线，桑衣的目光追随过后，又将视线放回到眼前男孩的面孔上。

    男孩眉毛舒展着，眼睛微弯，他开口说道:

    “这是第三十一次记录，我叫闻初。”

    “你醒了？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话音落下，男孩身后的玻璃外，挤满的人群，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握拳大喊着，眼中光芒闪烁，好像盈满了希望，嘴中呼喊着:“成功了！成功了！”

    “人脑融合AI技术，终于成了！”

    桑衣收回了目光，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孩。

    男孩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神充满着歉意，鼎沸喧嚣的人群中，他伸出手，捂住了桑衣的耳朵。

    这个行为根本没有作用，桑衣的感官链接了这个空间的设备。

    但那时的她并没有链接大数据模型库，不能解析这个行为的意味。

    桑衣于是不解地看向他，第一次开口说道:

    “你好笨啊。”

    男孩一顿，惊讶地抬头看向桑衣。

    桑衣无语地盯着他，有些无奈地小声说道:“我还能听见哦。”

    闻初愣愣地看向眼前说着话的AI。

    他开口想说什么，一声巨响在他身后响起，爆炸的火药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传来。

    隔绝人群的玻璃上蔓延着裂纹，外面到处都是被冲击击碎的尸体碎片。

    一群端着枪炮，身穿机械外骨骼的士兵鱼贯而入，机甲面具上闪着危险的红光。

    数十条瞄准的红线，集中成一点，聚集在桑衣的身上。

    桑衣眯了眯眼，眼中蓝色的数据条流转着，她眼前的世界被划分成井然有序的线条，她抓住了其中波动的几条红色线条，毫不费力地捏碎了。

    不约而同的几声痛哼，玻璃外，被机甲包裹的士兵齐齐跪坐在地上。

    外骨骼的保护被解除，露出满是痛苦神色、翻着眼白，抽搐着的几张面容。

    ……

    桑衣看向眼前神色担忧的李将星。

    她的视线落在了李将星身上攀附着的那条红线，若有所思地沉下了眼。

    “桑衣，我的扮演值恢复正常了。”

    李将星连忙上前，避开桑衣受伤的那只手，双手搭在桑衣的肩膀上。

    “你怎么样了？”

    桑衣闻言，凝神查看自己的状态面板，目光落在不变的“95点”上，她犹豫了一会，触及李将星关注的目光，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微摇了摇头。

    “应该没事。”

    李将星抿了抿唇，指了指那铺及整面墙的玻璃，对桑衣说道:“玻璃的那一面出现了变化，场景变成了你之前跟我描述过的…沙发、和暖色。”

    看着桑衣略显迷茫的神色，她现在应该看不见玻璃那面的变化。

    李将星总算放下心来，什么都看不见的话，桑衣现在应该处于扮演值很低的状态吧，她只要抢走待会可能出现的npc注意力，桑衣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

    李将星连忙拿出先前逃跑时紧紧揣进怀里的那本记事本，试图找出相关的线索。

    她低头认真翻阅着，一旁的桑衣静静走向了那面玻璃。

    透明的玻璃和之前一样，是一个单向镜面，只能照映出桑衣此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