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枝看着桑衣平静不起波澜的眼睛,面色僵硬,那副奇怪的神情让她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
她没有放下伸向桑衣,企图触碰到她的那只手,她的手臂停滞在半空中,颤抖了起来。
白枝的声音特别特别小,还带着几分沙哑,“你要帮我?”
桑衣点了点头,“嗯。”
点完头,桑衣又加了一句,“我想帮你。”
桑衣边说着,边向白枝走去,客厅暖光的灯光落在她的头顶,照出她细碎的发丝,照出她皮肤的纹路,鼻间平稳的呼吸。
她的眼睛专注地倒映出白枝神情逐渐放松的面容。
白枝缓缓放下手臂,她松开了眉头,嘴巴微张,好像要说什么。
情况突变。
“嘭”的一声,客厅的灯昏暗了下来。
穿着白色花边衣裙的女孩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
桑衣往前一步,蹲下,右手背在身后,左手马上握住女孩的手臂。
她没有问女孩怎么了,也没有理会此刻不断闪烁灯光的空间,她只是半蹲在女孩的面前,棕色的眼睛在灯光照映下忽明忽暗。
那扇黑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倾轧来巨大的阴影。
门依旧半敞着,外面的景象漆黑。
桑衣:“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白枝愣愣地看向桑衣主动触碰自己的手,周围一切都寂静下来,她逐渐听到了自己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桑衣刚要继续开口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呼吸猛地顿住,白枝抬起眼睛,直直看向桑衣身后滋长庞大的黑影。
她的喉咙不知为何正在灼烧,不停的灼意甚至胜过了腹部不断膨胀的痛意。
她挣脱了桑衣的手,尽力将人往旁边一推。
“别碰我!”
猝不及防,桑衣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下一秒,眼前场景迅速褪去,桑衣又出现在了白色空间中。
桑衣皱着眉,轻微摆动了一下一直僵硬的右手。
由于先前一直紧握着没有松开,包裹着手的白纸上,红色的色块蔓延了很大,甚至覆盖了字迹,但现在已经凝结了,呈现出深褐的颜色。
她缓缓张开了手,将包裹的纸撕扯开,有些已经粘进了组织里,血肉模糊中,一枚锋利的碎瓷片躺在她的手心。
鼻腔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腐烂味道,她迅速抬眼。
“吱吱…吱吱”
古怪的吱吱声,是老鼠。
密密麻麻的,老鼠。
桑衣看见了一个面容腐烂的尸体,成群的黑色老鼠在尸体上啃食撕咬,黑褐色的血迹在地板上铺陈开,死者的腹腔正在被咬开,大片的红色中,隐约可以看见破碎的白色花边布料。
一道更轻的声音,“吱吱……吱吱”,这声音更短促,藏在重复的啮齿类动物叫声之中,有着“哼哼”的气流声。
桑衣用耳朵仔细地听。
——是哭声。
不,那不是尸体,角落的人还没有死去,仍在有意识地发出声音。
“都是……假的。”
桑衣听见被啃食的女孩在说:
“不要……相信。”
桑衣难以接受地后退了几步,她用纸包住了碎瓷片的一端,紧紧握在手中。
『专家建议市民们一定要注意个人卫生,维护社区和谐。』
破旧电视机里播出的话不自觉地回荡在桑衣的脑中,传来了不适的胀痛感,桑衣觉得自己的胃此刻正在难以抑制地紧缩着……
……
耳边一阵一阵的嗡鸣声,桑衣蹲下了身。
良久,老鼠的叫声消失了,桑衣抬起头,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副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身体。
顺着死去女孩的视角,往上看,只有白色的天花板。
桑衣俯下身,仔细观察女孩的眼睛。
黯淡表层之下,眼珠底,倒映着一层金色的光芒。
那抹金色十分漂亮,仿佛带着某种强烈的吸引力,让人发自内心地想要崇拜敬仰。
“嘶。”
桑衣握紧了右手掌,伤口崩裂,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起身,看向熟悉的角落,熟悉的孤零零的红色信箱——静静地敞开着,里边躺着那封黄色的信封。
桑衣走向信箱,拿到信封,小心地展开,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看了过去。
视线在“皂荚树”三个字停顿了很久,桑衣收起了信封,转向身旁突然出现的一条道路。
四方空间里,与道路洞开墙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