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纸团上的内容看完,桑衣踢开了堆积在脚边的纸团,她走近信箱,拂开了数个堵住信箱口的纸团,清空之后,一封新的信封静静地摆在了信箱的底部。
信封没有标题,里边躺着一张纸,纸上的字迹不再凌乱,冷静而整齐:
「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骗我?”
一道声音在桑衣身后响起。
桑衣转过身,周围的景象再次被黑暗吞噬,女孩站在桑衣面前,穿着一身白色花边的连衣裙。
“为什么不来?我好害怕,门一直锁着我。”
女孩一步步向桑衣走近,声音很轻很轻,像飘落的灰尘:“帮帮我。”
桑衣没有回答,她眯了眯眼睛,观察着女孩的动作,头试探性地往后偏,并随之向旁边走了一步。
女孩的视线果然没有跟随,至始至终,她的眼底倒映的都是那个红信箱。
信箱只是静静伫立在那里,它被人放在社区偏僻的角落,好像本就不应被人找到。
女孩见没有回应,自顾自开始说话:
“一直待在我的房间不走。我像平常聊天一样问,能不能不要待在我的房间了,我只想一个人待一会。”
“一直不说话。我哭了,又抓又挠,我用尽力气往门框外推,但是推不动。”
“原本只是在晚上,后来白天也会,我能出去的时候越来越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放我出去?”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溢出,发出晶莹剔透的光。
那扇门又出现了,就在桑衣的面前,长着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黑色的门。
“不要…离开…”
“嘴巴”张张合合,缓慢困难地发出声音。
大滩大滩的红色液体从“嘴巴”中流出,门在桑衣身前投下的影子越来越短。
身旁,女孩的抽泣声越来越轻。
桑衣抬头,看着离自己寸步距离,巨大的黑色之门。
门投下的影子已经将她完全吞噬了,狭窄的方形空间内,穿着校服的少女和穿着白色花边连衣裙的少女方向相反地并肩站着,一个面对着一扇巨大的黑门,另一个则低着头,面对着一个红色的信箱。
桑衣闻到了腐烂的味道,然后听见了古怪的“吱吱”声。
是老鼠吗?
不对,这声音更轻,更急促,带着“哼哼”的气流声。
心跳如鼓,脑海中本能有一道声音在警告着:
快跑!赶紧离开这里!
不行。
绝对不能动。
桑衣站在原地,双手紧握着,右手被纸所包裹住的地方,渗出了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
她强行逼迫自己闭上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黑色的影子蠕动着,爬上了她的小腿。
然后是腰腹,胸腔,脖颈,最后淹没了她的口鼻。
眼前被黑暗覆盖,桑衣失去了意识。
………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下所听见的声音,听者在需要分析具体情况后谨慎回答。”
“第一,听者所处的环境是否舒适。”
老旧电视机的播报声在桑衣的脑海中回响。
“啪。”
黑暗褪尽,有人打开了灯。
黄色的灯光打在桑衣的头上,留下了暖色的阴影,她的身后是一个同色系的柔软沙发,和一个木制的茶几。
桑衣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装修温馨的客厅里,黑色的影子消失了。
“桑衣!欢迎你!”
她转过头,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女孩,穿着白色花边的裙子,视线轻轻地落在自己身上。
桑衣环顾了一圈,在玄关处看到了那扇黑色的门,敞开了半扇,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你在看什么?桑衣?”
沙发上的白枝问道。
“我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了。”白枝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你来做什么呢?门还没有修好呢。”
白枝向桑衣走来,动作很轻微,像是害怕惊动到她,女孩苍白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笑。
“桑衣?”
她难自控地咽了咽口水,捂着肚子,逐渐伸出了手——
“我来帮你修门。”
手在半空中僵住了,白枝呆呆地抬起了头。
“啊?”
桑衣:“我在社区的信箱里,看到了你写的信。”
白枝:“可是……”
桑衣打断了她,“能加志愿时长,我就来了。”
白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