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妃并非是昭仪郡主。”
一宫女跪在殿中,俯首回禀今晨刚传来的消息。
太后斜倚在贵妃榻上,容色疲惫,显然还没从昨日的愤怒中缓过劲儿来,听到这消息却突然坐起身来。
“你说什么?!”
那宫女瑟缩了一下,埋头继续道:“确……确实如此,正是今早收到的消息,嫁来的是南云王的幺女,昭棠郡主。”
太后眼中的震惊慢慢归于平静,心中渐渐升起近似报复的痛快来。
她昨晚本还派了人去请小皇帝,就想好好说道说道为何欺瞒她这样久,谁知他竟然只是派了个太监说自己累了歇下了,就打发了她,给她气得更是半宿都睡不着觉。
这下好了,虽知道得晚了些,但也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了。
难怪他昨夜不愿过来,是生怕自己痛快得早了吧?
小崽子!
“好啊太好了——”
她身边伺候多年的齐嬷嬷听她连连感叹,忙上前冷冷赶人:“既说完了还不退下?”
那宫女慌不择路地退出去,殿中其余宫人也在齐嬷嬷的示意下尽数退下。
太后倚回榻上,越想越觉解气。
看来南云王也不是很想和谢骥尧那杀神攀上多好的关系,不然定是要将最得体的大女儿嫁进京来。
燕昭棠那性子,谁听了不头疼?进了摄政王府也好,既然他不肯娶雪儿,那这婚事是越闹腾越好,最好是能拿出在南云的做派,将摄政王府闹得个鸡犬不宁,她便隔岸观火,正好叫杀神也尝一尝挫败的滋味儿。
太后有了想法,忙转头:“齐芝,你说是不是得给摄政王送份新婚贺礼才是?”
齐嬷嬷垂首点头,脸上带着笑,可这笑容看着便叫人不寒而栗:“正是,这昭棠郡主自南云来,回门日怕是无处可去,太后念在南云王镇守海境有功,不如将郡主请到宫里来说说话,也算是太后恩泽了。”
太后回头瞧了齐嬷嬷一眼,两人默契地相视而笑。
“那便派人去通传吧。”
叫她不好受的人,都别想舒舒坦坦的过活。
……
陈嬷嬷整理好燕昭棠的衫裙便退开,脑袋微垂,眼中似有水光闪过。
“太太她为人和善,从不与人争长短,对小辈也是容忍关照,不曾见她与谁红过脸……”说着强咽了一下,继续道,“王妃这样就很好,不必特别忌讳什么,只是……”
燕昭棠见嬷嬷欲言又止,忙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太太离家多年,同王爷关系略显单薄,寻常在府中都不太提起太太的事儿,王妃在王爷面前,也莫要常挂在嘴边才好。”
陈嬷嬷说着捏袖轻拭眼角,不再说了。
她听得云里雾里,却听出关键,便宜婆母不住府里?谢骥尧和他母亲的关系竟差到这样的地步?竟是连提也不爱听。
便忍不住多问一句:“这是摄政王府,婆母不住这里又要住哪儿?”
“这……”陈嬷嬷话在嘴边绕了几圈,想着王爷交代对王妃知无不言时,并未强调不许透露他的私密,她纠结半晌,还是决定说出来。
王爷和王妃虽有劳什子约定,可到底是拜过天地要在一片屋檐下生活的人,王妃性子这样活泛,光是瞧着便惹人欢喜,王爷说不得哪日便也知心动滋味。
若真能得王妃真心对待,说不得王爷也能活得轻松些。
这样一想,说清此事百利而无一害。
陈嬷嬷开口:“太太自老爷去世后,便带着老爷的牌位去了青云观,做个带发修行的尼子。只年节时回来待上三五日,却也不是每年都来,长此以往,母子之间的情分便也淡了……”
这事儿于京城中人其实不算隐秘,只是燕家远在南云,也没什么进京的机会,自然无从知晓。
燕昭棠哑然。
她没想到谢骥尧是在这样的处境中长大的。
爹没了娘还不疼爱,他父亲去世那年他应该年纪还很小吧?小小一只竟要忍受孤寂的折磨……
她不敢想象若是这样的事儿落在自己头上,自己该如何过活,自小她便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陈嬷嬷重重叹了口气,满脸心疼:“太太刚入观的头几年,王爷还总会问太太何时归家,后来渐渐地也就不问了,也再难从他口中听到太太有关的事儿……王爷他心里是苦的……”
燕昭棠手撑下巴:“难怪他瞧着总是冷冰冰的,但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吓人。你们说那些传言会是谣传吗?又或是有人故意散播?”
陈嬷嬷没答,她自言自语的一句本也没想着得到答案。
她想起看见的谢骥尧,浑身都写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假不露半分情绪,就像个什么没有感情的物件儿。
妙思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