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棠摇了摇头:“正是因为位高权重,才更会惹人嫉恨。”
妙思自然不明白什么权势争斗,只得转而问起她对王爷的印象。
她想了想,有些纠结道:“唔——印象嘛……人其实算不上讨厌?除了人和脸冷一点,眼神吓人了些,身份危险了些,笑起来有些瘆人……”她伸出手指细数了对谢骥尧的刻板初印象,“至于别的……他倒是有几分体贴的潜质……”
话至此处,她匆匆住口,可不敢讲自己将人看了去的事儿说出口,哪怕是俩贴身丫鬟也不行,妙思那张嘴,真怕哪日当着谢骥尧的面给她吐露了去。
陈嬷嬷听着浅浅笑了一下,默默退开些,看着主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闹起来。
妙思咧着嘴:“那按王妃所说,王爷岂不是有做个好夫君的潜质?有权有势长得还俊逸,再兼顾体贴,这样的男人不是话本子里求都求不来嘛。”
妙思说着偷偷转头瞧了一眼陈嬷嬷,见她垂眸闭耳不闻姿态,满意地回过头来继续发散幻想。
燕昭棠伸手戳了戳妙思的脑袋:“我看你就是话本子看太多,快别幻想了,世上的好事儿,还能都落在我身上不成?”
她也愿与丫鬟们聊京城的风险和诡谲,实在没必要徒增恐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觉得她能应对好。
主仆几人说说笑笑又是好一阵儿。
暮山手扶佩剑站在门外,看了看自己身前的王爷,方才王妃和丫鬟嬷嬷说的话,可是一字不落地进了他们的耳朵。
虽说非礼勿听,可本意只是不想打断了她们说话,却不想听到这么多……说王爷笑起来瘆人……
暮山难得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自家王爷。
“王爷,宋管事不是教了您要怎么亲切地笑吗?”
谢骥尧幽幽飘过去一个眼神,暮山立即噤声。
说到这个他便觉自己有几分可笑,成婚前一日宋由特来交代,说他若不想吓着王妃,一定要记得多笑笑。甚至嚣张到开始纠正他该如何笑,最后脸都快抽筋了才勉强放过。
不该任由宋由折腾的。
暮山看着王爷朝自己转过头来,脸上是一贯的冷笑,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王爷您还是别笑了,属下已经在想今日莫不是要被罚俸或是罚站了。”
谢骥尧的唇角转瞬拉平:“……”
要不让暮山去罚站吧?
他无奈盯了暮山半晌,见他没有丝毫要找补的意思。
那还是罚俸吧。
“昨日燕昭棠不知从哪听来本王不愿成婚的事儿,去查。”他眸光转暗,“我要知道是谁在府中多嘴多舌。”
“是。”
暮山正色,得令立即离开。
屋里的讨论也正好告一段落,谢骥尧寻着空挡推门而入。
他淡淡唤:“昭棠郡主。”
屋里几人皆是一愣。
微月和妙思最先瞧见人,忙恭敬行礼,陈嬷嬷立即跟上。
燕昭棠伸个脑袋看了看谢骥尧身后,刚想开口,就被他抢了先。
“放心吧,并无旁人。”
她松了口气,想起昨夜他说的窥探之人,仍觉不妥:
“王爷还是改改称呼吧,免得成了习惯,哪日在外人面前露了馅儿,我……妾身也会努力习惯的。”
谢骥尧见她回过头来,认真地看着自己,一张明媚的脸在白日更惹人注目,与昨日截然不同的妆容,不说话时瞧着是真有几分端庄的架势,自称妾身时微红的脸颊,没了烛光的隐蔽更加明显。
他嗓子有些涩:“好。”
见他就站在堂屋没有走进卧房的意思,燕昭棠这才示意微月和妙思继续。
她开口:“王爷稍候,再选个头饰便好。”
“嗯,不急。”
谢骥尧坐上侧间的软榻,拿起那本未曾看完的文选,状似随意地开口:“早上派来的丫鬟,可是用着不顺手?”
燕昭棠摇头:“只是不习惯太多人伺候,陈嬷嬷在这儿就很好,更何况还有微月和妙思。”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增派丫鬟过来本是宋由的主意,说是王妃在南云受宠,只带两个贴身丫鬟过来怕也是无奈之举,王府不能苛待,这才主动选了几个乖巧伶俐的送过来,不想刚进门就被退了回去。
她倒没有预想中那么娇贵难伺候。
也对,南云王那般的武将人家,只怕也不是那么讲究铺张规制。
手中的书页不过看了四五行,他又听她问:“王爷可同你母亲通过气?”
她的话刚问出口,丫鬟嬷嬷皆是一愣。
陈嬷嬷方说过在王府中不主动提太太的事儿,怎的王妃偏还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