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母亲的车祸真相,也只能从赵启明入手了。”
真相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剖开在眼前,宋微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她用力反握住顾迟的手。
“所以你要?”她几乎不敢问下去。
“我要拿回属于我父亲的东西。”
顾迟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像淬火的钢,“我要赵启明付出代价。而进入他的核心团队,是接近真相、拿到最直接证据的最好机会。我不能失败。”
公交车报站声响起,快到她们要下的站点了。
“那......你妈妈呢?”宋微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顾迟沉默了片刻,车窗外的灯光在她脸上飞快地掠过。“我不知道。父亲留下的信息里,只让她带我走。林夕姐还在查。但我想,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她的声音里没有过多的怨恨,只有一种深切的,被岁月打磨过的茫然与伤痛。
车停了。两人随着人流下车,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
站在熟悉的小区门口,却仿佛站在了一个全新的、充满迷雾与荆棘的世界入口。
宋微看着顾迟,看着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脆弱与坚毅交织的复杂神色,心中那股想要保护她、想要与她共同面对的巨大冲动,终于冲垮了所有犹豫和恐惧。
“顾迟。”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看着顾迟,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
“我们一起。”
顾迟微微一怔。
宋微的脸颊有些发烫,但她强迫自己说下去,“不只是因为你。也因为......我妈妈。她和许之清阿姨,和你爸爸的事情,一定也有关系。”
“我不能让她继续活在赵启明编织的谎言和恐惧里。我也要知道全部的真相。”
她的眼神明亮而灼热,带着近乎执拗的勇气。
那不再是受惊小鹿般的慌乱,而是守护珍视之物的决绝。
顾迟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冰层裂开,露出底下柔软而滚烫的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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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温润的地板上,像一只寻求归巢的倦鸟。
客厅里,外婆许文初正靠在沙发上,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就着落地灯的灯光,缓缓翻阅着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硬壳笔记。
她的神情专注而柔和,仿佛沉浸在另一个遥远的时空里。
“外婆,我回来了。”顾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囡囡回来啦?”外婆闻声抬起头,眼镜滑下鼻梁,那双时而清明时而茫然的眼睛,此刻,那里面漾着温和的笑意。
“吃过饭了吗?厨房里温着汤。”
“吃过了。”顾迟应着,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挨着外婆坐下,将身体微微靠了过去,额头轻轻抵在外婆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外婆身上有股好闻的、淡淡的书卷气和温软的味道。
她笑了笑,没问顾迟怎么了,只是腾出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外孙女的后背。
顾迟的目光落在外婆膝头的笔记本上。
深蓝色的封皮,用白色墨水写着工整的钢笔字,许文初,是外婆的名字,下面写着的年份,墨迹已有些晕开。
“在看什么?”顾迟的声音闷闷的。
“随便翻翻,都是些老黄历了。”外婆许文初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悠远。
“以前记性还好时写的东西,现在倒要靠着它们,才能想起点东西喽。”
顾迟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那些脆弱的纸页。
纸页翻动间,一股更陈旧的墨香和时光的气息散发出来。
里面大多是些读书心得、诗词摘抄,间或夹杂着一些生活琐碎的记录,字迹娟秀工整,是外婆的手笔。
忽然,一张对折的、明显不同的纸张从笔记中滑落。
顾迟下意识地接住。
展开,是一首用钢笔书写的小词,笔力遒劲,洒脱不羁,与外婆的字迹截然不同。
《虞美人·有春声》
清樽欲酹中宵月,余梅坼碎雪。
寒澌半泮水云迢,欲听空山万籁入清寥。
烟绦渐吐江花早,江练曳云杪。
忽闻千嶂鹊莺啼,恰有三分春色染缁衣。
词末有一行小字:“北天于丙辰年春,赠文初。”
顾迟的心轻轻一跳。
“北天”——外公苏北天。
她几乎没有外公的印象,只在照片和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