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
    海风卷着细碎的盐粒,打在宋微裹着的黑色羽绒服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顾迟就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灰色卫衣领口被风掀起一点,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

    两人沿着盐场边缘的碎石路往更深处走,脚下的盐粒被踩得咯吱响,像冻住的雪。

    宋微的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漂浮的白色泡沫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耳后,露出泛红的耳垂——刚才在平台上站得久了,连耳尖都冻得发疼。

    顾迟踢开脚边一块半埋在盐里的碎瓷片,瓷片上还沾着点海蛎子的壳。

    顾迟打破了沉默,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孙阿姨说,昨天给外婆喂粥的时候,她还问‘囡囡的朋友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宋微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转头看顾迟,对方正望着海面,侧脸在灰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白,眉骨上的淤青已经淡成了浅褐色,像块没擦干净的墨渍。

    “是在说我吗?”

    “不然还能有谁。”

    顾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她记东西越来越糊涂,唯独对‘朋友’这两个字,好像记得格外清楚。”

    风又大了些,卷起宋微的围巾边角。

    她下意识地伸手拢了拢,指尖碰到顾迟垂在身侧,冰凉的,指节泛着青白色的手。

    好冰。

    宋微几乎是本能地抓住那只手,把它揣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

    口袋里还留着她身体的温度,顾迟的手进去时,宋微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尖的颤抖。

    “你手怎么这么冰?”宋微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些,带着点不容分说的认真。

    一边说,宋微一边把顾迟的外套脱了下来,又给对方披了回去。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让你把外套脱了。”

    顾迟还被她攥着手,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宋微的手指比她细些,却攥得很紧,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来,烫得她指尖发麻。“没事,习惯了。”

    她想把手抽出来,却被宋微攥得更紧。

    “什么叫习惯了?”宋微皱着眉,把顾迟的手往口袋深处塞了塞。

    “你看你,指节都冻红了,再冻下去该生冻疮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顾迟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挡住些风,“往回走吧,去咖啡馆里躲躲风。”

    顾迟没再反驳,任由宋微拉着她往前走。

    两人的影子在盐地上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株挨得极近的芦苇。

    风里的盐味越来越重,混着海水的腥气,顾迟却觉得不那么冷了。

    宋微还把手插在顾迟的口袋里,握着的两只手慢慢暖起来,连带着她的心脏也跟着发烫。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白色建筑群,最显眼的是一栋挂着“盐场咖啡馆”木牌的房子。

    木牌上的字是刻上去的,边缘还嵌着细小的灯珠,只是现在没亮,显得有些斑驳。顾迟停下脚步,告诉宋微:“林夕姐在里面。”

    宋微抬头看过去,咖啡馆的外墙是用旧盐仓的青砖修的,上面爬着些干枯的藤蔓,几扇巨大的玻璃窗擦得很干净,能看到里面暖黄的灯光。

    “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嗯。”

    顾迟正想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上带着点温度却好像马上就要散去,她换了只手,指着玻璃窗后隐约的身影。

    “她比我们大几岁,能帮上不少忙。”她拉着宋微往咖啡馆走,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些。

    “对了,她做的手冲咖啡很不错,你要是不喜欢苦的,让她多放些奶。”

    推开门的时候,一阵混合着咖啡豆香气和木质暖调的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咖啡馆里的空间比看起来大,挑高很高,保留了旧盐仓的横梁,墙上挂着些黑白照片——有盐场以前的样子,也有穿着工装的工人,还有一张是个中年男人在炒锅里翻着什么,看起来很眼熟。

    “顾迟?”一个声音从吧台后面传来,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宋微循声看过去,吧台后站着个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女人,头发是亮得扎眼的蓝色,发尾微微卷曲,和她温婉的眉眼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她手里正拿着个磨豆机,听到动静,抬头看向门口,眼睛弯了弯,“这位是?”

    宋微还没反应过来,顾迟已经拉着她走到吧台前:“林夕姐,这是宋微。宋微,她就是林夕。”

    林夕放下磨豆机,擦了擦手,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她比宋微想象中高些,穿着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脚踝处露着一点皮肤,看起来很自在。

    “早就听顾迟说你了,说你又聪明人又好,还帮她找过外婆。”她的目光落在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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