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西嘉早上背着书包出门,晚上回来,让她饿了就自己点外卖。也不需要她买菜做饭,高兴了就同她说几句话,要是很累就直接洗漱睡觉。
反正戴双睡沙发,尤西嘉把卧室门一关,戴双就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感觉自己还在那个晒不干衣服的小出租屋里,唯一的区别是她的线上日常变成了线下日常,可以亲眼而不用顺着网线看见尤西嘉。
可是再省事的狗也得溜吧!
尤西嘉把她带回来是没错,带回来后却把她当空气。人就是如此贪心,除了能每天看见她,还想知道她每天在做什么,还需要获得她的关注。
她猜尤西嘉应该是去图书馆。戴双想过跟着尤西嘉出门,但是尤西嘉只让她住进来,却没给她钥匙,也不会跟她报备行踪。这意味着一旦她随意离开,还能不能再进来都是个问题,因为尤西嘉说一切都不应该由她来决定,她明白这是一种惩罚。
用她曾经的行为来惩罚她,但尤西嘉显然更加仁慈。
既然明白了这行为的性质,戴双只得做好一只听话的宠物该做的事,在家乖乖呆着,从尤西嘉出门那一刻起等待她回来,在她回来的时候热情地迎接她。
这种惩罚大概要持续到尤西嘉真正消气的时候,但很难说她真正消气了还需不需要自己再出现在她面前。所以戴双对现在的生活也格外珍惜。
当狗也是很好的,不是每一只流浪狗都能幸运地找到主人。所以她要更加努力留在这个家里!
戴双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今天主人没回家。
都已经十二点过了。没有任何电话或是消息,尤西嘉就是没回来,甚至都不用通知一声。她等得实在心急,又怕尤西嘉遇到什么事,好在她比狗会的多一点,她会使用智能手机。
于是戴双掏出手机给尤西嘉发信息,问她:“你在哪?”
没想到尤西嘉很快就回复她:“和朋友在外面玩。”
朋友?什么朋友?她怎么不知道尤西嘉还有什么朋友,那个Julie不是已经坐飞机走了吗?难道除了Julie还有Aulie、Bulie?
但她不敢再问,怕尤西嘉觉得烦,想了半天窝囊地回了一句:“今晚还回家吗?”
“不回。”尤西嘉发过去这两个字后翻了个身。
她哪也没去,只是回家了。但是这在戴双看来,一个晚上就延伸出了无限种可能。第二天一早,她刚进门就看到戴双可怜巴巴地蜷在沙发上,听到她回家的动静后立刻坐起来,那神情看上去似乎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是戴双只是讨好地笑着,对她说:“你回来了。”
那瞬间尤西嘉感觉一切都很没意思。
也许是戴双察觉到她神情的变化,挂在嘴边的笑又犹豫着收了回去,她给她展示昨天一个人在家里做了哪些家务。
看着戴双卖力地展示劳动成果,反而让尤西嘉更加难受。让戴双变得如此唯唯诺诺不是她的本意,这种小心翼翼观察脸色然后卖力讨好的行为让她想到陆萍,她只想小小地惩罚戴双,竟然就自然而然地拿陆萍对付她的那一套出来,还在为成果沾沾自喜。她果然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尤西嘉低下头陷入自我厌恶,在戴双的视角这已经成为一种评价:她做了多余的事。于是她适时地闭嘴,默默决定下次最好等待尤西嘉下达指令之后再行动。
两个人都沉默着,戴双率先开口,说:“对不起。”
没想到激起了尤西嘉这么大的反应,她猛地抬头质问道:“对不起?你在对不起什么?”
这一下把戴双问愣了,毕竟这只是她下意识的行为。
非要说的话,她问:“昨天我不该过问太多?或是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就收拾了东西?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我感觉到你不太高兴。”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高兴的。尤西嘉咄咄逼人到:“我不高兴也不一定就是你的错,为什么老是道歉?你为什么老要为别人的情绪承担结果呢?”
“总是道歉你不会累吗?”
她等了很久都没等来戴双的答案,戴双一直低着头,久到尤西嘉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伸出手去把她的脸摆正才看到戴双噙着泪的眼睛。
在印象里,除了那一年的冬至戴双偷偷哭了,她还真的没见过戴双哭。
她的眼眶很红,但死撑着不肯眨眼,生怕眨眼让眼泪掉下来。嘴角也向下撇着,像是在忍耐什么即将爆发的情绪。
说呀,你说呀。尤西嘉在心里说。
然而戴双什么都没说,她艰难地把所有情绪都随着一次吞咽摁了下去,转而用一种微弱的声音辩解:“因为我喜欢你,因为我在乎你,因为我觉得自己做错了又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原谅我,我真的觉得我错了,不管你惩罚我也好无视我也罢,我全都接受,所以你不开心一定是我哪里还没做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