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玩一个“按一下肚子就会随机朝三个方向喷射彩虹色黏液”的炼金术青蛙的芙洛拉,闻言歪着头看了看,然后随口说道:“唔……我觉得,可以直接让它从天上掉下来,‘吧唧’一下,砸扁一座城市!这样冲击力不就够了吗?城市被砸扁的时候,里面的人发出的尖叫声,还可以当背景音乐,多热闹呀!”
“……砸扁……一座城市……”伊芙琳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她画里最亮的星辰还要耀眼。她仿佛醍醐灌顶,整个人都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激动地在画本的空白处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念有词,“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个体的恐惧终究是渺小的,唯有宏大的、无法抗拒的毁灭,才是恐惧的根源!是美学的终点!谢谢您,芙洛拉大人!您的智慧,如同深渊般浩瀚!”
说完,她又心满意足地对着芙洛拉行了一个庄重的抚胸礼,然后抱着画本,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宿舍,显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去进行新的创作了。
艾丹站在门口,看着伊芙琳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正一脸“我刚才说了什么吗”的无辜表情、继续戳着青蛙肚子的芙洛拉,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器快要因为过载而烧掉了。
‘她真的信了啊!她真的把芙洛拉那种小学生级别的破坏欲幻想当成艺术指导了啊!砸扁一座城市?热闹?那是恐怖袭击好吗!还有背景音乐?你们是魔鬼吗?!’
“啊,艾丹同学,你回来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内心风暴。
艾丹僵硬地转过头,发现伊芙琳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正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伊芙琳的眼神恢复了一丝往日的文静,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真诚的关切,“这是我自己调配的安神花茶,对缓解精神疲劳很有效果。你尝尝。”
艾丹看着她递过来的茶杯,又看了看她身后不远处,弗洛林正微笑着往一盆看起来很普通的仙人掌上浇灌着某种冒着紫色气泡的液体,那盆仙人掌随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几条可以灵活舞动的触手。
他觉得,自己的精神疲劳,大概不是一杯花茶能解决的。
但面对伊芙琳那双清澈的、不含杂质的眼神,他还是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味道……意外地好。一股温暖而柔和的能量顺着喉咙流下,让他那根因为吐槽欲过度积攒而紧绷的神经,真的放松了一丝。
“谢谢……”他有些不自在地道谢。
“不客气。”伊芙琳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真心的微笑,这个笑容让她哥特式的装扮都柔和了许多,“艾丹同学,你是除了芙洛拉大人之外,唯一能理解我的艺术的人。所以,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
艾丹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不!我不能理解!我一点都不能理解!我只是单纯地知道你们的艺术到底是怎么来的而已!这不一样!这绝对不一样啊!’
“对了,艾丹同学,”伊芙琳仿佛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从随身的画夹里又抽出一张小一点的画稿,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这是我刚才突然产生的灵感,你帮我看看,作为下一幅作品的核心,哪个形象更好?”
艾丹的目光,被迫落在了那张画稿上。
左边,画着一个由无数纠缠在一起的手臂和牙齿构成的、还在微微蠕动的巨大肉块。
右边,画着一个漂浮在空中、身体由破旧的布娃娃缝合而成、脑袋却是一个生锈的鸟笼、笼子里还关着一颗跳动心脏的诡异人偶。
艾丹感觉自己刚刚被花茶抚慰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他看着伊芙琳那双充满了对艺术热忱与期待的蓝色眼眸,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了绞刑架上。
于是,在长达十秒钟的、艰苦卓绝的思想斗争后,他挤出了一个比画布上那个鸟笼人偶还要扭曲的笑容,用尽全身的力气,违心地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建议”:
“……我觉得……右边这个,更有……嗯,故事感。”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伊芙琳高兴地一拍手,像是得到了至高的肯定,“我参考了芙洛拉大人的理念,在里面加入了‘囚禁’与‘渴望自由’的概念!你看,那颗心脏还在跳动呢!它象征着不屈的灵魂!”
艾丹:“……”
‘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我只是个想安安静静毕业去找父母的普通学生而已啊!’
然而,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堪称精神酷刑的“艺术交流”中,艾丹和伊芙琳之间,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旁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友谊。
他们就像两个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