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地重新命名为《狂欢的噩梦花园》——毫无悬念地斩获本届艺术展最高荣誉的金奖时,整个富丽堂皇的颁奖会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巨大的魔法投影,将那幅足以让正常人连续做一个月噩梦的画作,纤毫毕现地展示在所有参展师生的面前。那长着无数眼睛、还在微微转动的花朵,那由森森白骨构成的、正在捕食同类的蝴蝶,以及那片仿佛在缓缓蠕动、翻滚着无数痛苦人脸的黑暗深渊……强烈到极致的视觉冲击力,让台下不少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学生当场脸色发白,捂住了嘴,发出了细微的干呕声。

    而站在领奖台上的伊芙琳,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内向与忧郁。她穿着一身自己亲手改造的、点缀着银色锁链和枯萎蔷薇的哥特风格黑色长裙,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亮得惊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爆炸。

    “感谢学院对我的认可。”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魔法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但这荣耀,并不属于我一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在台下数千名学生中扫过,最后,毫无偏差地锁定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那里,一个棕发少年正试图用一本厚厚的《魔导机械原理》挡住自己的脸,假装自己是一根柱子;他旁边,一个青蓝色高马尾的少女正兴致勃勃地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另一个同样发色的少年则在优雅地为她递上一杯果汁。

    伊芙琳的脸上,绽放出一种无比虔诚的、无比狂热的、足以让任何宗教圣女都自惭形秽的笑容。

    她高高举起手中那座由纯金打造的奖杯,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布:

    “我要将这个奖,献给我的缪斯,我的灵感女神,我艺术道路上的唯一指引者——芙洛拉·冯·奥斯汀(弗洛林前几天随口给她编的姓氏)小姐!”

    “是她,为我打开了通往‘真实’艺术世界的大门!是她让我明白,极致的恐惧,才是美的最高形态!芙洛拉大人,您就是降临凡间的艺术之神!”

    唰——!

    全场所有的目光,数千道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聚焦到了艾丹三人所在的那个阴暗角落。

    艾丹感觉自己仿佛被数千个太阳同时灼烧,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全部冲上了大脑,然后又在下一秒凝固成了冰。他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在无限循环播放:啊,我的校园生活,在今天,彻底完了。不是大概率,不是可能,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地,完了。

    而他身边的芙洛拉,听到自己的名字,嘴里还嚼着爆米花,含糊不清地扭头对弗洛林说:“弗洛林,她在叫我诶!是不是要给我发好吃的?”

    弗洛林则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碎屑,微笑着轻声回答:“是的,姐姐。看来,你的‘艺术影响力’,已经得到了官方的最高认证。恭喜你。”

    从那天起,时轮学院的艺术界,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黑色风暴。

    一个名为“惊悚主义”的全新画派,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校园。无数被这颠覆性理念所吸引、或者单纯觉得很酷的学生,纷纷抛弃了传统的唯美风景和甜美人像画风,开始尝试用画笔描绘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与噩梦。学院的走廊上,宿舍的墙壁上,甚至是食堂的餐盘里,都开始出现各种风格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涂鸦,比如“微笑的甜甜圈,但是上面长满了牙齿”或者“流泪的云,但是眼泪是蠕动的蛆虫”。

    一时间,整个时轮学院的艺术氛围,从浪漫主义直接快进到了不可名状的克苏鲁时代。学院医务室里,因为观看同学画作而导致精神错乱、san值狂跌的学生数量,创下了建校五百年来的历史新高。

    而这一切的开山鼻祖,伊芙琳·斯特林,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内向少女,一跃成为了全校瞩目的风云人物,被无数狂热的拥趸们尊称为“梦境画家”或是“深渊的代言人”。

    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同样眼神狂热、穿着打扮也日益“惊悚”的追随者,他们会一起在学院的咖啡厅里,一本正经地讨论诸如“如何用灵光画完美再现溺水时的窒息感”或者“通过怎样的色彩对比才能表现出被活埋时的无尽绝望”这样阳光开朗的艺术话题。

    但伊芙琳知道,这些人,都不懂。他们只是在模仿形式。

    真正懂她的,只有一个人。或者说,只有一个“神”。

    事件过后,伊芙琳成了307号豪华宿舍的常客。

    她对弗洛林彬彬有礼,但看向芙洛拉的眼神,却充满了近乎信仰般的崇拜与炽热。她几乎每天都会带着自己新画的、足以让艾丹的san值当场清零的草稿,像献上祭品的信徒一样,虔诚地摊在芙洛拉面前,请求“缪斯”的指点。

    这天下午,艾丹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就看到伊芙琳正跪坐在芙洛拉面前的地毯上。

    “芙洛拉大人,您看这里,”伊芙琳指着一幅描绘着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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