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幻的色彩。

    整个画面,精致、细腻、梦幻,美得让人窒息。艾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被精心编织过的、平和而安宁的灵光能量,正从画布上缓缓流淌出来,让人心神宁静,仿佛真的置身于一个没有烦恼的甜美梦境之中。

    这是一幅无可挑剔的杰作,艾丹贫乏的艺术词汇库里,只能找出“完美”这个词来形容。

    然而,作为这幅画的创作者,伊芙琳的脸上却写满了痛苦与不甘。

    “就是这里……”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画面中央那座最华美、也最精致的喷泉,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我能感觉到,在我的梦里,这座喷泉的深处,隐藏着一种……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它才是整个梦境的核心,是那种能触动灵魂的、最原始的悸动。可是……我画不出来。”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中,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无声地滑落。

    “无论我用多么完美的技巧,无论我注入多少灵光,我画出的永远只是这个美丽但死气沉沉的空壳。它……没有灵魂。”

    艾丹看着她悲伤的侧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能理解那种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目标就在眼前,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的绝望。这就像他的人生,他眼睁睁地看着“平静”两个字就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但他身边总有两个会爆炸的太阳,把那两个字炸得粉碎。

    “小事一桩嘛!”

    芙洛拉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如同在葬礼上响起的进行曲,瞬间打破了这伤感的氛围。她兴冲冲地跑到画前,像个准备在沙滩上堆城堡的孩子,用力地搓了搓手,脸上洋溢着艾丹最熟悉也最恐惧的那种“我有一个绝妙的好主意”的表情。

    “不就是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吗?这个我最擅长了!”

    ‘不!这不一样!绝对不一样!’艾丹的内心警铃大作,他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芙洛拉为了“挖出”鸡蛋黄而直接引爆整颗鸡蛋的光辉事迹。

    “等等!芙洛拉,你别乱来!”他终于被同情心裹挟着,一个箭步冲上前,试图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在画作和这个人形自走破坏兵器之间,“这是艺术品!是心血结晶!不是让你拆着玩的积木!更不是让你做实验的鸡蛋!”

    然而,一只手却如影随形地、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无法再前进分毫。那只手明明看起来那么纤细,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焊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是弗洛林。

    他依旧微笑着,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如同观看戏剧开幕般的兴致。他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恶魔的低语,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劝诫意味:“别担心,艾丹同学。艺术家在创作时,是不应该被打扰的。姐姐她……只是在为这幅画进行最后的‘润色’而已。”

    ‘润色?是用炸药爆破的那种润色吗?!’艾丹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被捏碎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灾难的降临。

    就在这短暂的阻拦间,芙洛拉已经将她那只纤细白皙的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沉睡的梦境花园》的画布上。

    她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孩子般专注而愉悦的表情,仿佛在触摸什么柔软可爱的小动物。

    然后,艾丹感觉到了。

    不,是整个艺术大楼都感觉到了。

    一股风暴,一股由最原始、最纯粹、最混乱的灵光能量构成的风暴,以芙洛拉的手掌为中心,毫无保留地、野蛮地,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灌入了那幅画中!

    整个画室的灵光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瞬间搅动、抽空、然后又被更狂暴的能量填满。空气中发出了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噼啪”声。墙角堆放的那些普通画作,上面的灵光颜料甚至开始不安地颤动、溶解、滴落,仿佛在恐惧中融化。

    而那幅巨大的《沉睡的梦境花园》,开始发出不祥的、越来越炽烈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充满了侵略性,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异变陡生。

    光芒之中,画布上那唯美的画面,开始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扭曲与变形。

    首先是那些静谧美好的花朵。它们那由月光构成的娇嫩花瓣,开始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疯狂地增殖、卷曲,如同沸水中翻滚的肉片。紧接着,从它们那圣洁的花蕊深处,猛地睁开了一只只布满了血丝的、充满了恶意的、转动着的独眼。花瓣的边缘伸出了锋利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利齿,它们不再静静地开放,而是像一群饥饿的食人鱼,疯狂地撕咬着身边的同伴,将那些破碎的、还在闪烁着圣洁光芒的花瓣和枝叶吞入腹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然后是那些在花丛间翩翩起舞的蝴蝶。它们那美丽的、色彩斑斓的翅膀,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般迅速剥落、碳化,露出了下面由森森白骨与腐烂的半透明薄膜构成的、畸形的骨翼。它们不再飞舞,而是在空中发出无声的、但能直击灵魂深处的尖锐嘶鸣,如同盘旋在战场上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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