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户唐浩
 说完,那校尉转向王辉,态度明显温和了许多,拱手道:“王小旗,请吧。唐大人还在总院等着您。”

    王辉上前一步,接过公文仔细看了看——公文用的是总院特制的宣纸,右上角盖着南城百户所的朱红大印,字迹遒劲有力,正是唐浩的手笔。他指尖拂过印章的纹路,确认不是伪造,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王辉收起公文,抬眼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张刚,没说一句话,转身就跟着那校尉往外走。

    李达和赵坤见状,赶紧朝着张刚拱手行了个礼,也快步跟了上去——他们心里清楚,王辉这一去,怕是要有转机了,而张刚,恐怕要麻烦了。

    厅里很快就只剩下张刚和他的幕僚孙启。张刚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怒吼道:“好!好一个王辉!竟然敢越级上报!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总旗!简直是无法无天!”

    孙启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愁容,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现在不是气这个的时候。唐大人突然召王辉过去,还特意提了阳明巷的事,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咱们收清水帮银子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张刚的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

    “那……王辉那边,要不要做些准备?比如派人去路上……”孙启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张刚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孙启,眼神里满是惊惧:“你疯了?唐浩的人就在外面等着王辉,你现在动他,不是明着告诉唐浩是我干的?”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不用了。唐浩既然召了他,咱们现在做什么都晚了。先把银子退了,看看情况再说吧。”

    孙启看着张刚颓然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气——他知道,张刚这是怕了。唐浩的威名在南城百户所里无人不知,没人敢轻易招惹,张刚这次,怕是真的栽了。

    王辉跟着那校尉走出分所,才发现外面停着一辆黑漆马车,车厢宽敞,车轮上裹着厚厚的棉垫,显然是为了减少颠簸。那校尉请他上车,自己则带着力士跟在马车旁边步行——这待遇,连总旗都未必能享受到。

    马车缓缓驶动,王辉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临江城的街道很热闹,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路边的包子铺冒着热气,香味飘进车厢里。可王辉却没什么心思欣赏——他心里既有些庆幸,又有些忐忑。庆幸的是,唐浩果然如他所料,出手保了他;忐忑的是,唐浩为什么会这么做?是真的欣赏他的“英勇”,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跟唐浩从未见过面,只在同僚的口中听过这位百户大人的事迹。南城百户所共有八个百户,千户所里占四个,东南西北四城各占一个,唐浩是西城百户,也是八个百户里最年轻的——接任百户的时候才三十岁,比其他几个百户年轻了近二十岁。而且他是“空降”来的,之前在临江府没有任何任职记录,一来就坐上了百户的位子,没人知道他的背景,只知道他修为深不可测,上任第一年就端了两个欺压百姓的大帮派,整顿了百户所里的腐败风气,手段强硬,威望极高。

    王辉当初决定把事情闹大,就是赌唐浩会管——他知道唐浩一直想找机会整顿锦衣卫里,而张刚收清水帮银子、打压他的事,正好是个契机。可他心里也没底,毕竟唐浩身居高位,未必会在意他这么个小旗的死活。现在唐浩真的出手了,他反而有些不确定了。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停在了南城百户所总院门口。总院比王辉所在的分所气派多了,大门是朱红色的,上面钉着铜钉,门楣上挂着“南城锦衣卫百户所”的匾额,阳光下泛着金光。门口站着两个手持长枪的力士,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气场十足。

    领路的校尉先下车,然后恭敬地对车厢里的王辉说道:“王小旗,到了。”

    王辉下车,跟着校尉走进总院。院子里铺着青石板,两旁种着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遮挡住了阳光,地上落着一层细碎的槐叶。路上遇到的力士、校尉,看到领路的校尉,都纷纷拱手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显然,这位校尉在总院的地位不低。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外。书房的门是梨花木做的,上面刻着精致的缠枝莲纹,门帘是深蓝色的绸缎,边角绣着银色的云纹,看起来很是雅致。门旁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静思斋”三个字,字体飘逸,显然是唐浩亲笔所书。

    领路的校尉停下脚步,对着书房拱手道:“大人,王小旗到了。”

    书房里传来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校尉侧身让开,对王辉做了个“请”的手势。王辉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他特意把沾着泥的裤脚往下拉了拉,不想让唐浩觉得他不修边幅。然后,王辉抬手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一进书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上面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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