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吓得几个力士连忙低下头。
“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院里没有一个人敢吭声。但所有人都明白,王辉这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也是立了规矩——既往不咎,但往后必须服管。
李虎和马宝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一口气的神色。李虎连忙挤出笑容,凑上前道:“大人宽宏大量!为了赔罪,也为了给大人接风,我和老马在花满楼订了一桌,晚上请大人赏脸,咱们喝几杯?”
花满楼是南城有名的青楼,不仅有好酒好菜,还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姑娘,寻常校尉一年也难得去一次。马宝国连忙附和:“对对对!酒菜都订好了,就等大人您一句话!”
王辉看着两人讨好的样子,心里清楚这是他们示好的手段。他微微点头:“好,晚上我过去。”
听到这话,李虎和马宝国脸上的笑容更浓了,院里的气氛也瞬间活跃起来。几个胆子大的力士甚至敢开口打趣:“大人,花满楼的小红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温柔,晚上让李校尉给您叫来陪酒?”
王辉笑了笑,没接话,转身朝着主案房走去——他知道,收服人心,从来不是靠一次宽容,而是靠往后的相处。
接下来的几天,王辉几乎每天都在赴宴中度过。
第一天是李虎、马宝国的花满楼宴。二楼的雅间里,红木圆桌摆满了酱肘子、烧鹅、清蒸鱼,酒壶里倒出的是陈年女儿红。李虎特意叫了花满楼的头牌小红,那姑娘穿着水绿色的襦裙,手抱琵琶弹了曲《春江花月夜》,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酒过三巡,李虎和马宝国也放开了,说起了以前曹峰的旧事——比如曹峰怎么克扣手下的俸禄,怎么私吞案犯的赃款,甚至怎么跟其他小旗抢功劳。王辉一边听,一边偶尔问几句百户所的日常事务,比如巡逻的路线、案件的报备流程、与府衙的对接方式,两人知无不言,把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第二天是手下四个力士的小酒馆宴。酒馆在百户所附近的巷子里,没有花满楼的精致,却更接地气。力士们点了一大盆炖羊肉,配着散装的米酒,喝得满脸通红。他们说的都是最实在的话——比如哪个地段的流民最凶,巡逻时要多带几个人;哪个当铺的老板喜欢藏赃物,查案时要重点盯着;甚至连百户所伙房的大师傅喜欢收烟丝,想多吃点肉就得给他塞点好处,都跟王辉说了。王辉听得认真,偶尔还跟他们碰杯,渐渐地,力士们看他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亲近,不再像以前那样怕他。
往后几天,手下的人三三两两地请宴,有的在青楼,有的在酒馆,有的甚至把他请到自己家里,让媳妇做几个家常菜。王辉来者不拒,每一场都去,每一场都认真听、认真记。
几天下来,他不仅彻底摸清了手下二十多个人的脾气秉性——比如李虎勇猛但冲动,适合带队抓人;马宝国细心但胆小,适合整理案卷;陈飞沉稳又可靠,是能委以重任的得力助手——还把锦衣卫的业务流程摸得一清二楚。更“意外”的收获是,南城大大小小的青楼他几乎都去遍了:花满楼的小红温柔,迎春楼的翠儿活泼,烟雨楼的苏姑娘琴弹得好,就连最不起眼的十香院,也有个擅长推拿的周姑娘,能把浑身的疲惫都按走。至于各家的价位,从一两银子的普通姑娘,到十两银子的头牌,再到五十两银子的“过夜费”,他都摸得明明白白,有些没摸透的,还特意多去了两次“验证”。
“大人,您这几天可是把南城的风月场都逛遍了,再这么下去,兄弟们都要跟不上您的脚步了!”这天晚上,从十香院出来,陈飞笑着打趣道。
王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少跟我贫。我这是在‘调研’——你没发现吗?那些青楼里来往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有时候比咱们查案还能听到更多消息。比如昨天在烟雨楼,我就听到两个商人说,最近阳明巷那边的粮价涨得厉害,比其他地方贵了三成。”
陈飞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还是大人想得周全!”
王辉笑了笑,没再多说。他心里清楚,这些看似荒唐的赴宴,其实是最快融入团队、了解民情的方式——在酒桌上,人才会放下戒备;在青楼里,人才会说出真话。而这些信息,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第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王辉就来到了小院的主案房。他刚坐下,拿起案上的巡逻记录翻看,陈飞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轻松,神色慌张得甚至忘了敲门。
“大人!出事了!”陈飞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文书,额头上满是汗水。
王辉放下记录,抬头看向他:“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阳明巷那边出人命案了!”陈飞把文书递到王辉面前,声音都有些发颤,“三个老百姓,昨天晚上突然中毒死了!张总旗刚才让人来传话说,阳明巷归咱们小院管,必须在三天内把案子查清楚,要是办不好,咱们都得受牵连!”
王辉接过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