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的边缘,那片介于安全与未知之间的缓冲地带,此刻正站着两个身影。
“不对,安吉莉卡,你的手腕太僵硬了。”德怀特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训练服,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站在他对面的安吉莉卡则显得有些烦躁。她那头棕色的卷发被细心地梳理过,但几缕碎发还是因为反复的练习而贴在了她汗湿的额角。她的脸上写满了属于赫奇帕奇的、那种因为事情做不好而产生的、对自己生气的懊恼。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是做不到!”她“哼”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魔杖,小声地嘟囔着,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再来一次!”
“速速击退!”她再次举起魔杖,朝着面前一块被德怀特用粉笔标记出来的、半人高的巨石射去。一道蓝白色的光束从她的杖尖喷涌而出,但光束在飞行的中途就显得有些涣散,像一捧被用力泼出去的水,撞在巨石上只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仅仅在那坚硬的岩石表面留下了一小块被魔法能量冲刷过的、浅浅的白痕。
“该死的!”安吉莉卡懊恼地跺了跺脚,脚下的枯叶发出一阵碎裂的声响。她的脸颊因为沮丧而鼓了起来,看起来像一只受了委屈的仓鼠,“德怀特,我是不是很笨?这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击退咒,为什么我练习了这么久,力道还是这么散?”
“你不笨,安吉莉卡。恰恰相反,你很有天赋,而且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努力。”德怀特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腕,安吉莉卡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热意从手腕迅速蔓延到脸颊。
“你看,”德怀特的声音近在咫尺,让她有些分神,“你在施咒的时候,小臂、手腕和魔杖没有形成一条稳定的直线。你的魔力在从手臂传导到杖尖的过程中,至少有三成被你僵硬的手腕给消耗掉了。你应该把它想象成……嗯,一个麻瓜世界里的动作,比如扔棒球。”
“扔棒球?”这个来自她熟悉世界里的比喻,成功地将安吉莉卡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对,”德怀特点了点头,“我母亲给我看过相关的书籍。一个优秀的投球手,在投球的瞬间,他的肩膀、手臂和手腕是协同发力的,力量会顺畅地传递到指尖,最后作用在球上,对吗?施咒也是一个道理。魔杖是你手臂的延伸,魔力就是那个棒球。你需要在咒语念出的瞬间,将全身的力量和精神,通过这条最顺畅的路径,精准地‘投’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握住安吉莉卡的手,引导着她调整姿势。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层薄薄的、因为常年练习而留下的茧,包裹住她的手时,传来一种坚实而可靠的感觉。安吉莉卡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她希望德怀特会以为那是因为练习出的汗。
“肩膀放松,重心下沉一些,魔杖微微抬起,对准目标。现在,感受你的魔力,不要去想‘我要击中它’,而是去想‘我的力量将穿透它’。”德怀特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琴弦在耳边震动。
安吉莉卡深吸了一口气。她努力压下心中那些小鹿乱撞般的情绪,按照德怀特的引导,闭上眼,想象着自己正站在投手丘上,而手中的魔杖就是即将投出的、决定胜负的一球。
“速速击退!”她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一道凝实得多的、仿佛被精心压缩过的蓝白色光束,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带着轻微的呼啸声,精准地射中了巨石上的同一个位置。“砰!”一声比刚才响亮数倍的撞击声传来,碎石四溅,那块巨石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哇哦!”安吉莉-卡看着自己的杰作,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又看了看德怀特,“我……我做到了!德怀特,你简直是个天才!”
德怀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凹坑,点了点头:“感觉找到了,多练习几次,就能形成肌肉记忆。”
“天才什么的天才!”安吉莉卡兴奋劲儿一过,立刻又垮下了脸,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地上,伸出舌头,夸张地做了一个喘气的动作,像一只跑累了的小狗,“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那个绣花枕头!要不是他,我至于连一个这么基础的咒语都掌握不好吗?天知道我有多想对着他那张抹了半斤发蜡的脸,来一发这个!”
她口中的“绣花枕头”,自然指的是他们“伟大”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吉德罗?洛哈特。
“上周那堂课,你绝对不敢相信有多离谱!”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德怀特抱怨起来,那神态,像极了在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