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妈妈……我回来了。”桑芙拉靠在床边,小心地避开地上摆放规律的炼金物和用不认识的粉末、石头摆出的法阵。

    “去什么学院了?”妈妈转过头,看着有些陌生的女儿。比从前更舒展的眉眼,更外露的情绪,更加体面的着装打扮,她的女儿正在霍格沃茨以自己的方式悄然蜕变。

    “格兰芬多。”桑芙拉低着头,她不敢与母亲对视,她恐惧着那双疲惫的眼睛里产生名为“失望”的情绪。

    “还行。”女人看着自己垂头的女儿内心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滋味——骄傲、酸楚、无边的嫉妒,还有一丝解脱般的释然。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这栋楼有个杂物室,你等会把我曾经的笔记拿走吧,这就当做我今年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好的…妈妈。”桑芙拉抬起头,看见母亲温和的眉眼和自然的微笑,也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你爸爸还没有从打击里缓过来,他被困在自己的世界很久了。你不用太在意他的一些话,”她拢起自己的长发,斜斜地披在颈肩旁,“你一直很懂事,我不在乎你得到什么成绩,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活得像你自己。”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情感和嘱托。

    “是吗?”眼前的温情太像一场梦境,桑芙拉的泪很快滚落下来,鼻头泛起红晕,“我会陪着你的,妈妈。”她牵起妈妈的手,贪婪地凝视着母亲脸上罕见的暖意,仿佛想将这片刻烙进心底,尽管心底有个声音在警告这不过是乌托邦。

    然而,就在桑芙拉的手指触碰到女人皮肤的瞬间,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

    在这一瞬间,母亲的眼神毫无征兆地变了。眼中的温存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身上的疲惫被一种尖锐的烦躁和憎恶取代,她猛地抽回手,力道之大让桑芙拉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陪着我?” 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尖锐和刻薄,“像你父亲一样,站在这里当个摆设?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可是你心里巴不得早点回那个…那个闹哄哄的巫师学校,和那些不知所谓的野丫头们混在一起吧?去享受你的自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活棺材里腐烂!”

    “只有我!在这里日复一日地躺着!就为了换你现在的人生!”她尖叫着,歇斯底里得与刚才那个温柔和善的女人判若两人,这里早已只剩下一个被痛苦和怨恨彻底扭曲的灵魂,“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巨大的力道让桑芙拉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跌坐在地,发出一声闷响。早上精心和朋友们一起束起的发辫瞬间散乱,凌乱的发丝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颈侧和脸颊。

    手臂在跌倒时蹭过冰冷坚硬的法阵边缘,尖锐的石头立刻在白皙皮肤上划开一道细长的红痕,渗出的血珠迅速沾染了地上的白色粉末,晕开一片刺目的污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破碎的、不成调的道歉词句从她剧烈颤抖的唇间溢出,单调而绝望地重复。眼泪大滴大滴打湿地上的粉末和地毯,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无人在意的湿痕。

    她的腿完全丧失站起来的力气,于是她只能以一种无比狼狈的姿态,匍匐着远离床边,“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妈妈。”那机械般的道歉声越来越微弱,最终被压抑不住的的哽咽彻底吞没。

    而床上,那个刚刚爆发出摧枯拉朽力量的女人,此刻死死攥紧了身下的丝绸被单,剧烈起伏的胸膛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出去吧。”她好似恢复了冷静,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中带着疏离,”这不怪你,回去吧。”

    桑芙拉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这个房间。她不敢去找父亲,也不明白自己应该去哪,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太陌生了。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像是正在熬煮多种草药的坩埚。

    “小姐…”尖锐但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弱弱地响起,“需要艾米帮忙吗?”

    “艾米!”桑芙拉扑过去抱住了她,紧紧勒住她瘦小的身体,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板。

    “小、小姐,这、这样不行的!”家养小精灵如遭火烧般挣脱桑芙拉的拥抱,巨大的脑袋不停摇晃,却又在那滴冰冷的泪水落在她褶皱的皮肤上时骤然停下。

    “带我去杂物室吧,妈妈允许了。”桑芙拉轻轻松开了拥抱,用手臂蹭干剩余的泪水,“勒痛你了吗?很对不起。呃…你不用自责于我的道歉。”

    艾米沉默地站了片刻,狠狠地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走到桑芙拉前面开始带路。穿过一个装修得毫无美感、死气沉沉的会客厅,桑芙拉来到交叉楼梯旁边的杂物室。

    “到了。”艾米冲桑芙拉微微地笑了笑,“夫人其实…很爱小姐的。”接着消失在略显阴森的走廊。

    推开沉重、带着细微雕花的门,一股混合着皮革、旧纸张、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冰冷金属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房间宽敞方正,四壁光秃,没有任何装饰,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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