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但戴维的代价是巨大的。

    就在他击飞游走球的瞬间,另一颗狡猾的游走球仿佛早有预谋,从下方死角猛然窜出!戴维只来得及侧身,那沉重的黑色铁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撞在了他右臂外侧靠近肩膀的位置。

    戴维的身体猛地一晃,手中的击球棒脱手飞出,坠向泥泞的球场。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右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垂下。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握住扫帚柄,整个人在扫帚上剧烈摇晃。

    “格兰恩——!”看台上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看到戴维的队友迅速地朝他飞去试图救援,看到赫奇帕奇的球员也勒住了扫帚,听到裁判尖锐的哨声再次撕裂空气。

    她看到莉莉和马琳震惊地看向戴维,嘴唇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她听不见。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这其实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每一个球员都不可能在每一场比赛保证自己不会受伤。

    她只是死死盯着下方——格兰芬多的队长和另一个击球手已经飞到了戴维身边,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试图引导他歪歪斜斜、艰难地降落到泥泞的场边。

    戴维的脸色在剧痛和失血下迅速褪尽血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左手捂着完全无法动弹的右臂,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痛苦。那双总是闪烁着活力与热情的眸子暗淡下来,失去了本拥有的光彩,他沉默着向场外走去。

    庞弗雷夫人很快带着她的魔法药箱和担架匆匆赶到。戴维被小心地放上担架,比赛在换上新的球员后即将继续。

    不行。

    桑芙拉没有办法继续将比赛看完。她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空着的木制折叠椅,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这声响却像惊雷炸在她自己耳边。她甚至没看莉莉和马琳惊愕回望的脸,只是急促地、近乎窒息地低语了一句:“我…我得走了。”

    不等回应,她已经侧着身,僵硬地挤过那些依旧沉浸在比赛紧张感中的格兰芬多学生。有人被她撞到胳膊,不满地嘟囔;有人好奇地瞥来一眼,被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和紧抿的嘴唇惊得缩回了目光。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最后几级台阶,脚踩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溅起的泥点沾湿了袍角也浑然不觉。直到远离了球场的喧嚣,直到那震耳欲聋的声浪被城堡厚重的石墙和呼啸的寒风过滤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走过来的,直到推开校医院的大门,看到庞弗雷夫人和戴维惊诧的眼神,她才有点恍然地停下来。

    “戈德斯坦小姐,你过来干什么?”庞弗雷夫人转过身看向她,眼神中带着好奇和不解。

    “我…我想跟戴维·格兰恩说句话。”桑芙拉扶着古老陈旧的木门,有些喏喏地说。

    “请进吧,”庞弗雷夫人皱起眉头,“但是不能聊太久,格兰恩先生需要休息。”

    桑芙拉缓缓走进校医院,她强迫自己向前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过荆棘。停在戴维的病床,她感觉有些窒息,像有什么东西扼住她的喉咙,但她必须来说。

    戴维离场时暗淡的眼神在她脑中闪过。

    “这是我第一次看魁地奇比赛,你打得很棒。”桑芙拉低垂着脑袋,不敢看戴维的表现。

    戴维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右臂被魔法绷带固定着。听到桑芙拉的话,他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尽管疼得龇了龇牙,那双明亮的眼睛却瞬间重新有了光彩。

    “那个挡球,”戴维努力想坐起来一点,牵动伤口又让他吸了口冷气,“必须得挡,对吧?就是…没躲开另一个,有点丢人。”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疼痛和挫败。

    “不丢人的。”桑芙拉飞快地反驳,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坚定,“你保护了队友…很勇敢。”

    “谢谢。”他轻声说,笑容更深了,带着纯粹的暖意。

    庞弗雷夫人拿着药瓶快步走了回来:“好了,戈德斯坦小姐,探视时间结束。格兰恩先生需要喝药休息了。”她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短暂的宁静。

    “谢谢您,夫人。”桑芙拉低头向她道谢,接着飞快地离开了校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