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芙拉·戈德斯坦坐在那里,小口地喝着南瓜汁。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淡青色痕迹也并未完全消退,但那种萦绕在她周身、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重感似乎消散了些许。
她不再是完全抽离的。她会偶尔抬起眼,听着身旁两位朋友的话语。
“……然后玛丽——玛丽·麦克唐纳,你们知道的,她在算数占卜课上解读我的生日数字,说我的守护星轨迹显示我下周会在魔药课上‘意外地创造历史’!”
莉莉翠绿的眼睛里闪着光,既有对朋友趣事的分享欲,也努力地想将轻快的情绪传递给桑芙拉,“梅林知道斯拉格霍恩教授是会更惊喜还是更惊吓!我猜大概是后者,毕竟他更宝贝他的坩埚。”
她讲得绘声绘色,翠绿的眼睛闪闪发亮,还配合着夸张的手势,努力将欢快的情绪传递给身边的桑芙拉。
“不过马琳倒是觉得我会被斯拉格霍恩教授表扬,她说我是他的得意门生——就算得意门生炸了教室他也不会骂我。”莉莉笑着说,眼睛小心地观察着桑芙拉的反应。
桑芙拉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短暂,却是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生气的弧度。她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马琳·麦金农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嘴里塞满了烤香肠,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唔…我说的没错!她本来就是所有教授的得意门生,就算她把霍格沃兹炸了他们都会觉得她有不可告人的悲惨理由!”
她快速咽下食物,喝了一大口牛奶,然后转过头,很自然地对桑芙拉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十三岁女孩特有的、直白而真诚的关切:“不过说真的,桑妮,你下次可不能自己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瞎琢磨了,想想都后怕!你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急坏了,她绝对不会愿意看到你出任何事的!”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显得沉重,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桑芙拉愣了愣,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莉莉立刻接话,巧妙地将话题引开,语气轻快:“就是!而且下次夜游——虽然我不鼓励,但是必须叫上我们!三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对不对,马琳?”
“没错!”马琳立刻响应,眼睛亮了起来,“同进同退!我们会陪着你的!”她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虽然这承诺带着孩子气的豪迈,却无比真挚。
她们就这样,一左一右地坐在桑芙拉身边,用属于这个年纪的方式——笨拙却温暖,活泼却细心。没有沉重的凝视,没有小心翼翼的回避,只有自然而然的陪伴和偶尔强调的“我们在一起”。
这时,掠夺者们吵吵嚷嚷地走过她们桌旁。詹姆似乎正在和西里斯争论着魁地奇战术,彼得小跑着跟上。他们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这一角。
西里斯那双灰色的眼睛在桑芙拉身上停留了半秒,似乎注意到了她身边不同寻常的“护卫”阵容和那比昨日稍好些的气色,但他随即就被詹姆拉扯着讨论找球手的重要性了。于是他只是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便不再关注。
卢平走在最后,他的目光也轻轻掠过,看到莉莉和马琳一左一右坐在桑芙拉身边。马琳正比划着说什么,莉莉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而桑芙拉……虽然安静,却不再是昨日那种濒临破碎的状态。他的眼神温和下来,随即也平静地移开视线。
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午后,霍格沃茨的格兰芬多休息室,在一张足够宽敞的长桌旁,四个格兰芬多女孩组成的学习小组显得格外醒目。
莉莉坐得笔直,深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如同流动的火焰,羽毛笔流畅地在论文纸上移动。马琳则显得有些心浮气躁,对着《拨开迷雾看未来》做鬼脸,晃悠着她的小腿。
新加入的玛丽·麦克唐纳顶着一头浓密的深色卷发,鼻尖上点缀着几颗俏皮的小雀斑,此刻正热情地向桑芙拉展示着她那本贴满彩色标签和笔记的算数占卜课本。
“……所以你看,戈德斯坦,只要找到数字间的谐波共振,其实比看茶叶渣有意思多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活力。
桑芙拉面前摊着古代如尼文课本,对玛丽露出一个淡淡的、努力集中的微笑。“谢谢,麦克唐纳,听起来很系统。”她轻声说,手指却无意识地将羽毛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又蘸,那份潜藏的心神不宁在需要静坐的学习时暴露无遗。
她还是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她不想写手下的作业——即使这个古代如尼文作业从头到尾就没有她不会的。
“叫她玛丽就好,”莉莉抬起头,笑着插话,语气温暖而自然,“玛丽,这是桑芙拉。桑芙拉,玛丽是我在算数占卜课上认识的,她简直是个数字天才!我觉得你们会合得来。”她巧妙地引荐着,希望新朋友的活力能驱散一些桑芙拉身上挥散不去的沉闷。
“哦!得了吧莉莉,哪有那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