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信纸带着的不知名的煤烟味和猫头鹰传信时留下的味道,是她唯一能呼吸到的、属于外界的自由空气。除此之外,这个夏日是由没有蝉鸣、没有真正新鲜空气、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人与人之间温暖对话所构成的漫长囚禁。
当莉莉·伊万斯发现桑芙拉手中厚重的书籍不再写着有关炼金术的字眼,而是一本《黑魔法防御术知识点精炼》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这太不像桑芙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桑妮!”莉莉第一个冲过来,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力抱了抱她,“梅林啊,你总算回来了!”
马琳也扑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说着暑假的趣事,试图用喧嚣驱散那份不寻常的安静。她们簇拥着桑芙拉登上列车。
几个穿着校袍的斯莱特林学生嬉笑着路过,显然是要去找他们的同伴。其中一个高个子、下巴尖削的男生在经过时,肩膀极其“不经意”地、重重撞了一下站在侧边的桑芙拉。
“噢!”桑芙拉猝不及防地被撞偏了身子。
那男生停下脚步,扭过头,脸上挂着一种虚伪的、居高临下的惊讶。“哦——瞧瞧,这不是戈德斯坦吗?”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一丝玩味的恶意,仿佛在辨认什么有趣的物件。“还以为你这种…‘喜欢赚麻瓜钱的人’会为了手里那点英镑,错过魔法世界的火车呢。”
他意有所指地嗤笑一声,没等桑芙拉或莉莉她们有任何反应,便和身后那群发出同样嗤笑的斯莱特林们扬长而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群讨厌的臭水蛇!”马琳气得立马转身,冲着他们的背影大喊,“哑巴吗?!撞了人连句道歉都不会说吗?!”
桑芙拉微微侧过头,看向她的朋友。她的嘴角甚至试图向上弯起一个非常非常细微、近乎虚无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了然的表情。
她的声音响起,比马琳的愤怒低沉得多,也平静得多:
“他们需要的不是道歉,马琳。”
她沉默了一秒,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把什么更激烈的话咽了回去,似乎在斟酌词语,又像是在压抑喉咙里某种更激烈的情绪:“他们需要的是存在感。可惜,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获取。”
莉莉有些惊讶地看向桑芙拉,似乎有点不敢想象旁边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随即她又注意到桑芙拉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桑芙拉正在非常非常用力地捏着袍子的接缝处,指节都泛白了。那平静的话语和外表之下,是桑芙拉正在疯狂压抑的痛苦和愤怒。
“但并不可避免的是,我的确在生气。”桑芙拉看向莉莉,她坦诚得有些过分,眉眼间是浓重的疲惫和一丝笑意。
莉莉怔住了。她没有立刻动作,那一秒的停顿里充满了被这份沉重击中的无措。然后,她伸出手,不是一个轻飘飘的安慰,而是一个几乎用力的、沉默的拥抱。
桑芙拉的下巴轻轻抵在莉莉的肩头,视线越过好友红发间的缝隙,落在车厢门外飞速倒退的、逐渐染上秋意的田野上。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只是在那个过于用力的拥抱里,僵硬地停留了片刻。
马琳在一旁担心地看着桑芙拉,她能够感觉出来对方的状态跟通信时流露的情绪不一样,桑芙拉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窗外那片广阔的、秋意渐浓的天地在窗外急速流转,像一幅无限延伸的、流动的油画。阳光灿烂得刺眼,却让桑芙拉感觉更加不真实,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玻璃,将她与这一切温暖的、自由的东西隔开了。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喧嚣和煤烟味还没散去,就被礼堂内更盛大、更温暖的喧嚣所吞没。成千上万支蜡烛悬浮在空中,将礼堂映照得金碧辉煌,四张长桌旁坐满了兴奋交谈的学生。
桑芙拉、莉莉和马琳随着格兰芬多的人流走进礼堂,经历了一个漫长而沉寂的暑假,这扑面而来的声浪和热气让桑芙拉有些恍惚。
“总算到了!我饿得能吞下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马琳揉着肚子,夸张地感叹,拉着她们朝格兰芬多长桌走去。
莉莉翠绿的眼眸扫视着热闹的长桌,脸上带着回到熟悉环境的放松笑容。然而,这笑容在下一秒,当她的目光捕捉到长桌中段那一片格外喧闹的区域时,继而转化为毫不掩饰的厌烦。
“哦,看在梅林的份上,”莉莉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充满了嫌弃,“他们就不能消停一个晚上吗?火车上还没吵够?”
桑芙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莱克、小矮星彼得,还有看起来略显疲惫但嘴角也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莱姆斯·卢平正聚在一起。
他们显然比去年更窜高了些,骨架撑起了校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