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药学…也是O。斯普劳特教授很欣赏你。”她继续往下看，声音里那点微光似乎明亮了些，“魔药学E，接近优秀，你总算是……”她似乎想夸赞一句，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然而，当她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到那两个刺眼的、几乎像污渍一样的字母上时，一切开始急转直下。

    那丝短暂的骄傲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炭火，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在她眼底积聚。她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P……魔法史。”她念出这个词的声音很轻，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捏皱那坚硬的羊皮纸。她没有再评价，嘴唇抿直，灰色的眼眸里刚才那点母性的柔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魔法防御术D……糟糕。”她念出这个词的声音反而低沉下去。“‘理论部分几乎未能得分’，”她重复着教授的评语。猛地，她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死死锁住桑芙拉，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怨恨的火焰。

    “你以为黑暗力量是什么？！”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刺耳。母亲猛地从软榻上坐直了身体，靠枕滑落也浑然不觉，“我不可能每次都能保护你！无知和傲慢会先要了你的命！桑芙拉·戈德斯坦！”

    桑芙拉僵在原地，手脚冰凉。母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带着恨意的失望和恐惧，比任何训斥都更让她窒息。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花园里的虫鸣、窗外树叶的沙响、甚至母亲急促的呼吸声，全都退化成一片嗡嗡的白噪音。世界像被浸入了黏稠的不明物里，一切动作和色彩都变得缓慢而失真。

    冰冷的麻痹感先从指尖开始蔓延，迅速爬升至手臂，然后是全身。她的手忍不住颤抖，一种熟悉的、如同指骨被无形力量碾碎的疼痛再次发作，记忆开始不断闪回。

    那是有关黑魔法和眼泪的记忆。

    那个错误的礼物，错误的时机，错误的认识和错误的人。她永远记得拿起那个“礼物”时手指断裂般的疼痛和大脑剧烈的钝痛。它们灼烧着她，像中世纪女巫被架在火上燃烧的痛苦将她包裹。她听不清“礼物”倒地的撞击声、母亲的哭喊声、小精灵的尖叫声。

    痛苦不再是情绪，它变成了实体。像无数细密的、冰冷的针，从心脏最深处向外穿刺，蔓延到四肢百骸。又像一只烧红的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胃，搅动着，让她阵阵作呕。她甚至能尝到喉咙深处涌上的、带着铁锈味的苦涩。

    她看着母亲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苍白面孔。那双黑眸和记忆中的如此相似，却已经完全不一样。

    她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