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块可怜的煎蛋戳得更烂了。
早餐进行到一半,礼堂上空响起了翅膀扑棱的声音。一大群猫头鹰如同灰色的云团涌入,带来外界的讯息。
一只毛色光亮、带着金棕色条纹的猫头鹰,趾高气扬地将一个厚实的、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羊皮纸信封丢在詹姆·波特面前。
信封上用优雅流畅的花体字写着他的名字。詹姆的手指在碰到信封时微微一顿,他几乎能想象出父亲严肃的笔迹和母亲忧虑的附言。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把它塞进了长袍内侧的口袋。
一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灰林鸮,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朴素的、边缘有些磨损的信封放在莱姆斯·卢平面前。
卢平立刻放下手中的面包,拆开信封。他快速浏览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黯淡了几分。信纸被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微微发白。信中父母的担忧和焦虑几乎穿透纸背,字里行间充满了对他安全的关切和对“卷入麻烦”的不安。
一只体型较小、显得有些焦虑的猫头鹰,在彼得的头顶盘旋了好几圈,才犹豫着把一封装在粉色信封里、散发着浓烈薰衣草香味的信丢在他盘子里。
信纸展开时,夸张的花体字几乎溢出纸面:“我的小彼得甜心!听说你卷进了可怕的爆炸?!受伤了吗?妈妈的心都要碎了!我明天就去找邓布利多教授谈谈!你……”彼得的脸瞬间涨得比他的信纸还红,手忙脚乱地把信纸胡乱塞进书包,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西里斯·布莱克面前空空如也。没有猫头鹰停留,没有信件落下。他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培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冰冷的嘲讽笑意。
桑芙拉倒是并不担心家里会来信,她坐在莉莉旁边,舀着碗里的粥,断断续续地复述昨天的惨案,把莉莉气得直说“你必须和我一起参加俱乐部!我一不在就出这事!”
但当女孩们准备去上课时,一只姗姗来迟、带着奇异金属光泽的小型猫头鹰,安静地将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装饰的信封滑到桑芙拉·戈德斯坦的手边。
完蛋了。桑芙拉有些颤抖地拿着这封信,她认出来信封上面的字体是父亲的花体字。
一整个早上她都没敢拆开这个普通的信封。
下午五点五十分。三楼走廊的阴影格外浓重,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但更深层、更顽固的,是从那扇紧闭的门缝里顽强钻出的、冰冷腥臭的腐殖质气息。
阿格斯·费尔奇已经等在那里了。他那张瘦长的、如同腌过的梅干般的脸上,每一道深刻的褶皱都洋溢着一种病态的、毫不掩饰的兴奋。浑浊的黄色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快意的光芒。
他怀里紧紧抱着几样东西,如同抱着稀世珍宝:几个边缘凹凸不平、锈迹斑斑的铁皮水桶;几把像铁丝般坚硬、磨损得参差不齐的硬毛刷子;还有几块颜色灰暗、质地粗糙的脏抹布。
“啊,瞧瞧谁来了!”费尔奇的声音嘶哑而刺耳,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我们‘才华横溢’的泥巴小画家们!”他故意将“才华横溢”两个字咬得极重,带着浓浓的嘲讽。
待他粗暴地将工具塞给学生们,费尔奇用一把巨大的钥匙打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如同浪潮般涌出,狠狠拍打在每个人的脸上。那不仅仅是泥浆的土腥味,更像是某种腐烂沼泽生物散发出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腥臊。
墨绿色的泥浆经过一夜的“发酵”,变得更加粘稠、厚重。光线被厚厚的泥层过滤,显得异常昏暗阴森。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和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令人喉咙发痒的粉尘。
“Bloody hell!(要命)”西里斯看着眼前一幕,直接绷不住气笑了,”这可真是赏心悦目,詹姆你怎么就想出来这个鬼点子呢。”
“的确够可以的了。毕竟昨天的真正目的是为我们的学校生活锦上添花,你看这不就达成了吗?”他第一个提起沉重的水桶走进去,靴子踩在泥里,发出“噗叽”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是啊,我要是知道是这个‘锦上添花’法,我就继续研究让某些聒噪的动物安静点的项目了。”桑芙拉冷不丁地开口,灰色的眸子狠狠瞪了一眼詹姆,她将抹布浸入冰冷刺骨的水桶,然后用力地朝泥巴的方向擦上去。
“哎呀,把老实人逼急了…”詹姆嘟囔一句,假装哭丧着脸,“对不起啦,向日葵。怎么样?这次就当我欠你两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