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看了看手表,皱起眉:“太冒险了,马琳。明天一早去拿不行吗?”
“不行了!来不及了!会扣分的!”马琳快急哭了。
桑芙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校袍口袋的布料,心底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坚定。
这不仅是对自己的证明,也是对这份新获得的、属于格兰芬多女生小团体温暖的回应。
一直沉默的桑芙拉开口:“我去吧。”
莉莉和马琳同时看向她。
“我经常夜游,对城堡晚上的路也比你们熟一点。”桑芙拉解释,语气平静,“你们先回去。如果费尔奇真在附近,我也有办法脱身。”她指的是她们几个私下摸索出的几条小秘道。
“桑芙拉!”马琳要掉不掉的眼泪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她扑上来紧紧抱了桑芙拉一下,力道大得让桑芙拉不得不后撤一步,“你简直是梅林派来救我的!”
“小心点!”莉莉叮嘱,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感激。
桑芙拉点点头,裹紧校袍,转身轻快地融入走廊的阴影里。她的确熟悉路线,避开主楼梯,绕到僻静的侧廊。夜晚的城堡空旷寂静,只有自己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滴水兽的滴水声。
就在她快要接近那间空教室所在的走廊时,前方拐角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紧接着是身体软软地滑靠墙壁的声音。
桑芙拉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她几乎是本能地熄灭魔杖的光源,将自己更深地嵌入身旁冰冷石柱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踉跄着走出来,月光正好透过高窗落在他身上——是莱姆斯·卢平。
他的样子让桑芙拉心头一紧。脸色在清冷的月光下白得吓人,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一缕缕贴在皮肤上。他紧闭着眼睛,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细线,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只有靠着墙壁才勉强没有滑倒。
卢平似乎想强撑着离开,但刚迈出一步,身体就剧烈地晃了一下,不得不再次重重靠回墙壁,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桑芙拉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走开。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点亮了魔杖。这一次,她小心地将光线控制在脚前方一小片柔和、几乎不扩散的范围,仅仅是为了让对方能看清她是谁。
“卢平?”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你还好吗?”
卢平猛地睁开眼,灰绿色的瞳孔在看到她的瞬间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惊骇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他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进更深的阴影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戈德斯坦?你…你怎么……”他试图站直,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反而顺着墙壁又滑下去几分。
“我帮马琳拿点东西。”桑芙拉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他汗湿的脸颊和紧抓着墙壁、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的手,“你看上去很不舒服。需要帮忙吗?要送你去校医疗翼吗?”她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不用!”卢平的反应激烈,他几乎是吼出来,带着一种强烈的恳求,“不要去!我…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马上就好了。”他挣扎着想再次移动,却只是徒劳地让身体抖得更厉害。
桑芙拉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图书馆那本书和此刻他痛苦的样子在她脑中短暂地重合了一下。这不是普通的头晕。
她没有追问,沉默地从自己校袍口袋里摸出一块东西——那是她习惯性带着的,一块包装完好的、品质不错的牛奶巧克力。她自己有时熬夜看书会吃一块。
她向前走了一步,停在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安全距离,伸出手,掌心托着那块巧克力:“给。吃点甜的或许……会感觉好一点?”
她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变形课后递给莉莉一块多余的糖,没有怜悯,也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基于同学情谊的、点到即止的关切。
卢平愣住了,目光在桑芙拉平静无波的脸上和她手中的巧克力之间来回移动。走廊里只剩下他粗重艰难的呼吸声。
月光下,他眼中那激烈的恐惧似乎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和一丝猝不及防的、被意外关怀所触动的微光取代。他犹豫着,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尖因为虚弱和紧绷而剧烈颤抖。
当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巧克力光滑的包装纸时,桑芙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寒意。
“……谢谢。”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散在空气里。他紧紧攥住了那块巧克力,仿佛那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
桑芙拉点点头:“能自己回去吗?”她没有再提陪他或叫庞弗雷夫人。
卢平深吸了一口气,靠着墙壁的支撑,极其艰难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