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承南说他是动物驿站的志愿者,来给观里受伤的小鸟上药。
司机笑说怪不得他手上拎的鸟这么乖,还热心地指路。从山门进去,左手边最矮的开放式长殿是工作人员活动集中的区域,小吃特产也在那块。
虞承南谢过司机,脱了红色背心反穿,戴上红色鸭舌帽,还有提前备好的口罩,拎着翠鸟拾级而上。
山门不高,他的速度不用五分钟就到了。
下山的游客和香客断断续续的,上山的没多少人,其中几个应该是道院里的工作人员,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袋装零食、道士服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
门口没有检票点,但有个高高瘦瘦的中学生男生抱手斜倚在最边的位置,戴着黑色鸭舌帽,眼睛没盯着手里的手机,反而懒懒地看着进山的人。
那种闭上眼就能睡着的盯法是不容易惹人注意的,虞承南认出他,昨天晚上送信的高瘦男生,木槿依的同学,顾奥。
虞承南把安静歇在鸟架上的翠鸟放进志愿服松垮的袋子里,反穿着马甲,刚好藏在胸口位置。
他跟在进道院的工作人员后面,在靠近门口的时候自然跟人攀谈。
“姐姐好,我是白天婺大来的志愿者。”
昨天看了信之后,虞承南随即搜了婺清道院的信息,顺手关注了公众号,在活动版块看见今天的活动预告,婺大的大学生志愿者来参加道院的文化节。
拎着两袋道士服的阿姨转头,见人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很自然就被吸引,眼神默默移到他戴了口罩的脸上。
“有点感冒,怕传染别人。”虞承南自然解释道,顺便走进山门,“白天我同学的志愿服落里面了,他家离这儿远,我帮忙来取。”
“哦——这会儿换班时间,可以去后院休息室问下。”阿姨很热情,两人热聊着,就像工作人员和她的儿子。
跟着工作人员穿过道场,虞承南发现最矮的中式长殿、还有它背后规模更小的后院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矮长殿内摆满了纪念物、有几间吃饭的店面,装修得非常古朴。
其他人都往矮殿里去了,他谢过阿姨,从殿外侧面的走廊绕去后院。
风一吹,走廊外屋檐下繁多的风铃晃起铃浪。
“这里风景不错,你到处飞飞玩玩。”虞承南捧出怀里的翠鸟。
它侧着脸眨巴两下眼睑,听话地翘起小屁股飞走了。
亮着灯的屋子正门在走廊尽头右转的位置,虞承南从侧面的的石阶下了廊道,绕到那间屋子的背后,躲在中式镂空木门边,板板正正坐在外面的石头墩上。
“奥哥,你们伙食这么差吗?”说话的是木骆泽。
“你不是不挑食。”这个声音有少年人独有的沙哑,又透着颗粒的质感,是昨天那个送信的学生,也是此刻在道院门口蹲守的那位。
两人应该在通电话或是打语音,顾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闷闷的。
木洛泽咀嚼着食物,顾着腮帮子囫囵说话,“不代表摘了味觉神经好吧,我跟你们说,以前南哥带上山给大家吃的饭菜,味道没的说。”
说到这儿,后门外的男人唇角微微翘起。
“姐,我们用这种方法把他骗来真的好吗?”木洛泽又说,“南哥救过我的命,在那地方一直保护我的。”
虞承南动了动嘴,无声道:“算你还有良心。”
“又没把他骗来噶腰子。”现在说话的应该是木槿依。虞承南对她的了解很浅,没法对她这个人有评价的浅度。
仅限于街坊邻里和采茶时节别人嘴里的只言片语,跟庄伯的孙女一个高中,哦还有,她上周四五没去上学。
但有一点大家知道,姐弟两个都在学校住宿,只有周末才会出来。
今天是周日,昨天木络泽跟往年一样去茶园采茶补贴家用,但是她姐没去读书的话,宿舍没人难道校方不管?
“小道士要确认他是不是我们可以找的那种人,”木槿依又说,“毕竟关乎生死。”
“活着有做不完的试卷,死了也有睡不完的觉,无所谓。”顾奥同学闷闷的声音又从他们当中某人的手机里传出来。
他跟同龄人很不像,有种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把自己耗空的感觉。字里裹着点凉,软乎乎的没什么棱角。慵懒的语调很平,像一汪快干的水洼,像经历过社会打磨的人才会有的半死不活感。
“姐,你胸露出来了。”
木洛泽极为平淡地说出这句话,虞承南却下意识转头,后背抽了个大的,屁股差点没放住。
“这样才对。”屋里响起第四个人的声音,“就是要露外面才有意思。”
虞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