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敏也憋着泪,耐心的拍着隽语的背,安抚她。
“隽语,你不要太要强,我们都要向前看是不是?”
隽语摇头,因为哭得太多声音黏黏糊糊的,依稀能辨认出她说的是“不要”。
邹敏笑着叹气,“池雨安也是个好孩子,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你们要好好在一起,不要因为爸爸妈妈的事情对他有怨恨。”
邹敏轻轻推开隽语,很执着的看着隽语,“隽语,你抬头认真听妈妈说。”
邹敏从床头柜抽来几张纸巾擦擦隽语的泪水。
“你们当时才是十几岁的孩子,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改变,你千万不要责备他。他也尽力做出了弥补,已经是很用心了……”邹敏自己说着也惆怅的感慨,“造化弄人啊,你们两居然走到一块了。”
过往一切,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沉重的梦。
隽语曾在日记本里写下一段话:
“巨大的悲伤向我袭来,眼前出现短暂的眩晕,我想哭却哭不出来,我清楚的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可意识到这点后令我更加崩溃。因为我除了哭,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整天整天昏睡,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头总是隐隐发痛,胸口闷堵,看着桌面上摆着一堆的书本想一扫而空,最后却只是虚无的瘫坐在椅子上。
谁能理解我的苦楚,无法言说的家丑,无法挽回的富贵生活,我无法同别人诉说。莫名其妙的,16岁的我突然背负起家庭未来的重担,在此之前,我还是一个只知道学钢琴的傻瓜。
某天躺在床上,我忽然意识到抑郁正将我拖至深渊,我挣扎着爬了起来,走出房间,在餐厅喝了好大一杯水。过去的幸福生活令我乐观起来,不管怎么样总是能活的,先试试吧。
我就这样慢慢振作起来,靠自我意识的觉醒,靠着一种无力的信念,孤独的继续活着。”
这段话的起因并不乐观。
温父的债主有一天找上门来,家里只有隽语在。
那人先敲了敲门,轻声敲了三下,过了会开始狂拍,“喂!有人吗?开门。”
隽语被吓到了,从卧室出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口,
此时门再次被重力拍打,她吓得扶了下转角的墙。
她不知道来者何人,只察觉到他的怒气,便不敢吱声,屏住呼吸等那人自行离开,虽然她呼吸了外边也听不见。
大概过了5分钟,外面的人终于放弃甩下一声怒吼:“算他走运。”
隽语过了一两分钟才敢去看猫眼,确认那人走了之后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慢慢往房间走,
在椅子边站了一会,最终还是瘫坐在地上。
这是隽语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家里遭遇了怎样的变故,体会到父母每天冷若冰霜的脸庞下是怎样的折磨。
维持生计已经勉强,怎敢奢望支撑她的爱好。
想到这,泪水夺眶而出,隽语抱着膝盖缩在床边。在此之前,她还以为自己忘记怎么哭了。
她痛恨那个卷钱跑路的股东,她想如果她见到这个恶人,定要痛骂一顿,不顾一切的痛骂。
隽语全然想不到,这还只是开始。
那年过年久违的回了爷爷奶奶家,邹敏是个要面子的,买了不少坚果瓜子和零食,虽然质量比不上从前富时,但份量也满满当当的。
隽语挑了几个自己爱吃的,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邹敏告诫她少吃些。
瞧着没来人,隽语适当性的又吃了点,又吃了点,又吃了点,直到一整天过去,家里也没来一个人。
起初客厅还有她和邹敏在,后来温明华来坐了一会,然后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邹敏也离开了,等隽语回过神时,客厅只剩她一人。
家里冷清得不像过年。
当晚,他们就回自己家了。父亲母亲从未对此事有任何讨论,但隽语能感觉到,从这之后,她鲜少看见那些亲戚了,父母也对她开始严格了。
通常隽语做完当天的功课就躺床上休息了,或是拿一本靠着床头,翘着二郎腿,慢悠悠的看着书。可从那之后,邹敏常常来房间盯她,叮嘱她多做点练习,询问她考试情况。隽语素来听父母的话,慢慢的不敢再轻易放松了。
喘不过气来的日子里,父亲仅此一次提及池雨安。
“池雨安考上剑桥了。”
邹敏轻声叹气,“他们家的孩子都很优秀。”
隽语默默吃饭,耳朵却拉得很长。
“最近这事圈内沸沸扬扬,大伙都知道了。还有人说要把自己女儿介绍给他,我说他们太天真了,他们还说我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温明华似乎真的很无语,气笑了,“他们没领教过池家的无情,可不就是天真之极,我说了还不信。”
隽语突然没了胃口,但为了显得不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