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之人
    她眼尖瞧见一旁桌子上所放着的糕点,他竟是一口未动。茯意心里头觉着怎样都不对劲,糕点是他早起而买,白猫是他而幻化,叫花鸡是他不惧严寒冒风雪而去。

    只为叫她不再为昨日事而耿耿于怀。

    她忽而觉得眼周有些酸涩,晦涩难言。

    可他又为何如此做呢?茯意想了会儿,她觉着这是他从始至终的本性,本性如此,若非本性使然,他又怎会对她如此呢?

    景韫真真是世上最好一人。

    “过来吃一些吧,”他将手中包裹着的叫花鸡拆开搁在桌案上,把许是方才上楼时顺带的碗筷整齐摆放着,“外面寒气重,晌午再去你师兄那儿。”

    “好。”茯意寻了一处坐下,拿起竹筷慢吞吞地往嘴里送那被撕碎的叫花鸡。

    想了许久她还是开口问道:“修者没动那糕点吗?”

    景韫夹菜的手一顿,随即恢复了原状,回道:“嗯,我不喜甜食。”

    听见这话,她轻笑了声,抬起头仰面看着他,似乎带着一丝戏谑,“那糕点原是修者特意为我而买。”

    轻咳声响起,在空旷的屋内异常明显。

    茯意不再逗他,低下头抖着肩膀笑得止不住。

    晌午时,细雪才终于是停住。地上已然覆了满地雪,一天一夜,那雪足有半尺高,似是陷进去便出不来了。

    他们收拾了下物品,自客栈而离开,城内伤患无数,茯意须得肩负起身为药修的职责了。

    余故的小院堆满了积雪,他像是不在意了,连前庭院当中的雪都未清理。

    远远看去,整座院落都被雪包围了,是银装素裹的具象化。

    小院大门未落锁,茯意推门而进便见如此景象,心头忽然紧了紧,脚步提速了几分,衣摆掠过积雪,同景韫的衣角一般湿了几分。

    步履匆匆走至门前,雪又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屋内哐当一声,随即伴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炉,茯意颤着抬眼看去。

    余故阖上了眼眸,倒在了暖屋中。

    他的手心还是温暖的,甚至被手炉烤得有些湿。

    她颤着唇喊着:“师兄,大师兄,下雪了,不可再睡了,说好要一起去门前扫雪的,说好的。”她不断碎碎念着,一手轻轻摇晃着他的身体,一手虚握着他的手。

    景韫原本是跟在她身后的,却在见她步伐明显加快时,心紧了下,紧随她的步伐,进了屋内便见她直接跪趴在地上。

    茯意不可置信,怎的今日就是他故去之日了。余故余故,这名字当真不好。

    她流了泪,止也止不住。

    甚至于无法腾出手去擦拭,只得任由它落在地上、衣衫处。

    屋内的暖被屋外的寒给侵占了,茯意泣不成声。说来说去,她还是对大师兄无法割舍,毕竟这可是不是她从小呵护到大的师兄啊。

    怎么割舍呢?

    “师兄,大师兄,你理理我,我还想吃你做的饭,”她哽住了,将话道尽了,“师兄,回来吧天下人等着你去救呢。”

    她感受到余故手心的凉意了。

    终是松开了手,通红着双眼看着他的尸体,许久许久都无言。

    景韫深深看了这画面几眼,拾起手炉,抄起工具走至院落中央部位开始清理积雪。

    不能叫已故之人离开的路难走。

    他闷不吭声得将离开小院路上的积雪清理了个透彻。

    待茯意缓过来情绪,抽噎着回首去寻他见到的便是如此一番情景:明明似谪仙般的人此刻正拿着把铁锨铲雪。

    他的鼻翼被冻得通红。

    眼神不辩情绪,只是专心致志干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在看到茯意收拾好情绪转身出门那刻才停了下来,抬眼看去,这座院落的积雪已然被清理了个干净。

    “景韫,报丧吧。”她不清楚亡怨城内是否还会有人来为其送丧,但她总要试一试的。

    好叫城内百姓知晓此事,好叫他不会觉得心痛。

    好叫他一路不再孤独。

    漫天飞雪,似是在诉说着他故去的遗憾。

    茯意的嗓音有些微哑,她觉得有丝丝缕缕的悲痛在渐渐沁入骨髓。

    二人在院子立了许久,不知何时,她二人身上已落满了雪,像是身着丧服在为他送丧。

    “好,我去准备。”景韫应下后提步离开,又在踏出门槛之处停下,“茯意,这只是阵中,不可太过入神。”

    这是提醒,也是事实。

    茯意心里头也清楚,她应了声。

    施法将自己身上一袭粉色衣衫换掉,转眼间便是纯白丧服了。

    她一步一步走回屋内,垂眼看着余故的尸首出神。他死得蹊跷,不像是染疫而故,反倒像是自我了结。

    他是修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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