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到一阵寒冷才猛然发觉竟是又下起了细雪,她将手伸出去接住一小片雪花,又看着它融化在自己手中。
怀中那猫乖巧的不得了,安静趴在那里,仰起猫头看着她,视线不曾离开过她半分钟。
茯意轻笑,挼了一把它的头。
黏人猫。
“喵——”白猫蹭了蹭了她。
“小咪。”她唤着它,忽而觉得怀中此刻暖融融的,只是臂膀处冷得厉害。
于是使用了法力将身上暖热,连带着那猫也是。
眼看着雪下得越发大了,茯意关了窗抱着猫坐在床上发呆,她不知景韫在想些什么,他应是不会怨她,他也应不会太顺心。
窗户留了道缝隙通风。
猫儿被她一下又一下挼得舒服极了,瞧瞧伸出舌头舔了下她的手背,乖巧模样惹人怜惜,茯意本想抱着它小眯会儿。
可猫儿挣脱了她的怀抱,自窗户处跳出,茯意来不及拦它,忙赶到窗边去看,却看不到它半分影子了。
白猫融进白雪夜色当中。
当真是难寻,雪还尚浅,猫爪印还瞧不见。
她有些遗憾,心头思绪万千。起身想去到隔壁,她还是想说清楚。但她自己的房门却被缓缓扣响,应当是景韫。
她行至一半的脚步顿住了,复又行进两步去开了房门。
是景韫,他身上带着风雪寒气。
像是自风雪中而来。
他站在房门外垂眼与其对视,眼中捎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扬了扬手中提着的物什,开口:“茯意,听见脚步,知晓你已醒,方便进去说吗?”
“嗯。”茯意轻轻点了头,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她目视着景韫带着寒气走进温暖却昏暗的房间,将手中冒着热气的糕点放在桌上。
她移步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抬手倒了杯冷茶,已然后半夜了,热茶已成了凉茶,“现在只余凉茶了,修者可要?”
景韫应了声,见她要将凉茶送入口中,想去阻,又放下了。
“街上唯一一家开了的糕点铺子,我听闻是不错的。”景韫转了话题,将糕点往她这边推了推,他原是想递给她的,又觉手凉,怕染了热糕点凉。
茯意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已然是四更天了。
街上糕点铺子竟是已开了门,景韫竟是冒着寒风凛冽出了客栈,只为买一碟糕点。
“修者怎去得如此早?”她拿起糕点,看了它良久。
景韫出言解释,“历经昨日那场大战后我实在不放心,出门探了结界路过了糕点铺。”他解释的很真。
她才不信。
方才那只猫是他。
一定是他。
方才她使了法力,如今景韫身上也沾染着她的一丝法力,若非要说是大战之时留下的,也算解释得过去。
可茯意就是觉得他就是那只如谪仙般的猫儿。
“昨日之事,我……”话未尽被他打断。
“昨日之事只因你我二人思绪不同罢了,不必再提起,你我皆是无错。”他来此好似特意为了这一句。
茯意愣了下,随即笑着道:“修者怎知我将要说些什么?”她轻轻咬了一小点儿糕点,糕点入口即化,莲蓉香在口中迸发开来。
吞咽下去才又开口:“我为昨日向你出手一事致歉,我万不该将武器对向你。”她始终盯着眼前人的脸。
二人对视,她久久没有回神。
这眼神将景韫看的轻咳一声,别过视线,不再与其对视,轻咳一声便要离开,“天亮了去你师兄那儿看一看吧,出了阵便没机会了。”出阵尚未可知。
“好。”见他要走,她连忙轻扯住他的衣衫,将冒着热气的糕点递过去,“修者将这些当做早点垫一下吧。”
景韫定定看着她,伸手接过,而后打算转身离开此处。
茯意忽然发觉他换了身一模一样的衣衫,昨日他身着那件的衣角因染上魔气而被他割去,今日这身虽同昨日那件一模一样,却是完整的。
她忽然又喊了他一声:“景韫,”茯意靠在桌边,抬眼看向他,唇角处的笑压也压不住,“夜里我见了只白猫,拜托修者替我寻一寻。”
“夜里天色太黑,它自窗边而离开,我甚至没有看清它那脚印。”她的眼睛异常明亮,像是要融化了这场雪。
景韫应了声:“好,我会去寻一寻,天色尚早,可再小憩会儿。”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时也带走了独属于他的清香。
她轻笑着,蜷了蜷手指。
仿佛是手指上还沾着他衣衫上的清香。
同那只白猫身上的清香分明出自一处,都叫人眷恋得厉害。
她趴在桌上,手里拿着块莲蓉糕点,慢吞吞地往口中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