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爱辨伪

    茯意居高临下看着她,面带讽刺。

    “不!不可能!他说,他说等我成为你了,他就爱我!”赝品不会流泪,甚至她的表情都有些僵硬,不似活人。

    愚蠢!茯意唇角的笑意消失,被一阵可怖的神色替代,“余故叫你将我诱骗回千年前,他不过是想在千年前给他自己一个好结局,而你绝不会存于世。”

    话落,一阵掌声迸发,“猜的不错啊,小师妹。”戴着鬼面的男人身量很高,可却清瘦。是他,魔身余故。

    那鬼身呢?他去了何处?在阵中余故身旁吗?

    赝品茯意见他来了,连忙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角,却被他避开了,“主人!主人!”她有些不可置信,呆愣在原地,像无家可归般。

    魔身余故给那赝品施了噤声咒,不再顾她。

    “师妹,又是许久不见,你比入阵前要聪明不少,当真可爱。”魔身余故抬起他那沾满魔气的手想去触碰茯意的头。

    却被她躲开了。

    她冷冷清清的模样惹来他的一声哼笑,“师妹当真长大了,变了许多。”

    “余故,你既无心于我,又何必创造一赝品来哄骗他呢?”这魔身余故创造赝品的目的是为了哄骗余故开心,可这赝品与她性格完全不一致。

    若说八、九年前,余故还会自我欺骗,他如今濒临枯死极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他认清现实了。

    赝品就是赝品。

    “千年前他心死是因你未来见他最后一面,我们是一人,有相同的心境,我当然要帮他。”魔身余故脾气急切了些,语速很快。

    “你是他的心病,不能除去那便满足他。”他随意看了一眼地上即将要消散的赝品,随即便略了过去,端着副不甚在意的态度。

    也是,鬼身余故说了,魔身余故只心存灭世,他愿意帮从前的自己也是因他即是他。

    银簪被茯意当着他的面拔了出来,上面没有鲜血,这赝品不是活物。

    银簪发出“叮铃,叮铃——”声响,在寂静空间当中格外清晰,她忽然开口:“这赝品既是你所创造,那便由你自行处理。”她知晓这赝品不会有好下场,可她凭什么可怜她呢?

    不过是一个赝品罢了。

    “既然无用,那便叫她彻底消失。”魔身余故冷着面抬手将地上本就要消散的赝品彻底打散,她体内的几丝魔气重新回到了他身上,那地上如今只留下了一棵野草。

    都说野草不惧艰难险阻,无论何处都可扎根重生,可如今地上那棵野草已是彻底枯死。

    丝毫生气都不存在了。

    茯意别开眼不再看,如此一来,她的视线就在魔身余故身上了。

    很奇怪,他和鬼身余故明明是一人,可周身气质太不一样了。

    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寒气凛然。

    她不再言语,将视线收回来,随即便要离开此处,往不知方向的地方去,她也不知她改去哪,但她知道她该去找景韫。

    方才那时候她并未产生过担忧之情,因她知晓,景韫绝不会受伤。

    魔身余故闷不吭声的跟在了她后面,像是看笑话一般,嘴角总是擒着抹冷笑,像是讽刺又像是嘲笑,可无论哪一个都绝非是好意。

    可茯意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管他。

    前方一片雾,黑雾白雾交织,压根儿看不清路,可茯意还是一味的向前走,不辩方位,不分生死。

    她留下魔身余故的目的也是为了必要时逼问下他景韫在何处。魔身余故话不算太多,始终冷冷的,和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茯苓余光总能瞧得见。

    走至一处全然白雾的地方,他突然哼笑了下,就地坐下不再前行,茯意看见了,但她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着。

    “师妹,你不好奇我为何笑吗?万一他在这呢?”他狡诈的模样真像个狐狸,像那满腹坏水的狐狸。

    景韫带有剑修之力,茯意嗅觉灵敏,当然闻得到。

    心里也清楚余故来这套不过就是想分她的心。

    她不欲理会,想抬脚离开这儿,可余故接着又说:“你不想知道逢家内幕吗?不想知道前世他是如何死的吗?你不想知道吗?”他勾着嗓音问,眸子里是满满恶意。

    “我会自己弄清楚,不需你来。”茯意没什么表情,心底的厌恶生出。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就走,身后人的声音离她远了些,“这次是看着余故的面子上,但下次,我绝不对你手下留情了。”

    他的声音回声不断。

    茯意嗤笑,她倒也想知晓,千年了她与余故究竟是谁法力高些。

    若有下次,她定是要与其分个一二的。

    她往前走着,身前的脚步声响起,他也在往前走着,她二人同时停下。

    “修者。”茯意看不见他,却听得见他的回答。

    “茯意,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