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者不觉得奇怪吗?千年前的神仙还未出来,阵法便变幻了,神仙定还存于此处。”她的意思很明显,要他留下来查探此院。
可景韫拒绝了,他抬首对着院中梅花看,一边回她:“神仙之事明日再议,当今你我二人合该休整一夜。”
他看着梅花,桃花看着他。
茯意因他的话而笑,又因看他入了神,回过神对上的是他略微疑惑的神情,她止住唇角的笑,应道:“好,修者所言极是。”
她眷恋柔和的眼神叫景韫轻咳了声,他不习惯。
那家客栈已然更改了店名,店家也换了人,不过叫茯意觉着诧异的是这家店的店主好似是之前客栈店主的子孙。
茯意发现的很巧合。
按照时间线所说,如今不过是八、九年时间,可这望缘城内……不,如今应是亡怨城了,距离余故的死讯不远了。
“客观,我先父所研究的叫花鸡新做法,没想到您也喜欢啊。”店家笑呵呵的为她端上了叫花鸡配清茶。
怎会呢?多年之前所见的店家只是中年模样,如今怎会不在世了?
茯意看着那道撒了桂花的叫花鸡,问道:“说来巧合,几年前我曾吃过你先父所做的桂花叫花鸡,他怎会不在世了呢?”她装作不经意的一问。
那店家听她说起曾吃过先父所做之物,便将缘由说了出来:“唉,原本我们这有个仁心的余修者,可有些恶鬼竟是迫害得余修者不得不闭门不出,甚至将望缘城的名字改为亡怨城。先父染上疫病时,我们去求了余修者,可他不见。”店家语气只是遗憾,却并无怨恨。
“是我们凡人先害他的,我们不该怪他,只是我先父仁善了一辈子,实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全身溃烂,痛苦而去。
疫病折磨的望缘城成了亡怨城。
医者仁心的余修者成了神灭心死的灰烬。
“竟是如此……”茯意叹了口气。
店家已去了别桌忙活了。
同上次一样,她只尝了个味,就着喝了盏好茶,坐在她对面的景韫手执茶盏,杯盏抵在唇边,细细品尝此壶上等佳茶。
“原来他的神性是因此消失啊。”果真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茯意算是明白了,就算是一块小石子也引得起山崩地裂。
更何况一条生命呢。
景韫品完茶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她:“他的神性因他的选择而消失,因果如此罢了。”也只看了她一眼,他便低下头去了。
低下头去看方才他们所谈论那道桂花叫花鸡。
他不爱吃这道菜,可却是能熟练做的。
只因她喜爱。
他尝了一筷子,桂花香衬着鸡肉香在舌尖上,不难吃,却还是放下了筷子,他只是不太习惯。
不太习惯千年未曾与她一齐用膳了。
天色已近黄昏,雪已消失,茯意用完膳后回了自己的房间,如今那不离契已然失了效,她二人自是各睡一屋,不再同屋。
茯意是有些觉着可惜的。
前半夜她原是睡得熟的,可不知哪儿的猫叫将她扰醒,吵得人实在睡不着,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在她出去的几秒后,景韫跟着出来了。
她忘了,景韫的耳力极好。
应也是被猫儿吵醒,出来散心的。
“修者也因猫叫而醒?”许是刚被吵醒,她语气带上了些惺忪,倒真同猫儿一般。
“嗯。”他一声嗯回答了她的问题,二人相对而立。
茯意用手指卷了卷蹭乱的发梢,望着天上没有褪去的月亮。如今才四更天,她却睡不着了。既睡不着,那不如去干些正事。
“修者可愿同我一齐夜闯那小院,我想把神仙之事弄个清楚明白。”她想景韫会同意的,思来想去还是将这事跟他讲了。
景韫微微挑眉,竟是答应了:“好。”
因客栈其余客人还在睡梦当中,他们说话是用气音,景韫的那声“好”实在太轻了,可茯意还是听到了,连带着他的那声轻笑一并入耳。
他们说话轻音,动作也轻手轻脚。
客栈夜里的大门是上了锁的,迫不得已,她二人只得翻窗下楼。
二楼的高度对他们来说算不得高,只是怕动作大了会发出噪音,因而影响到其余人。
茯意先是小心翼翼跨出窗外,借助法力终于是顺利安静的落地,站在街道旁抬眼看着站在窗边的景韫,勾唇笑得热烈。
作口型给他:修者快下来。
景韫撑在窗台上俯视着她,顿了两三秒才翻身下去。
冬日的凌晨当真是寒冷,客栈里暖和着,到了外头茯意才发觉周遭气温异常低,冻得慌。
可也只是冻了两三秒。
茯意突然觉得暖和,她笑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