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啊
    刚才还戴在云母同学头上的,她主动从头发上拿下来给了他。

    乙骨忧太对手心里细细的一字夹,一下愣头愣脑地发起了呆,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以至于唤回他的是,他一抬眼,在微微晃动的额发间隙下,看到了少女抬手拉开了保健室的推拉式门,跨步而出。

    门外一侧的光线吞没了她一头长发及腰的背影。

    他从病床上下来,伸出手,向门外的她渐渐伸出了手。

    保健室的门上有一块透光玻璃,是为了方便从外面查看室内的情况而设立的,擦得很干净。他的手相隔门上玻璃,看不出和她的背影还有一门之隔,她束过马尾之后有些发弯的长发显得触手可及。

    他的手指出于胆怯和不安,渐渐蜷缩了起来,但是还是在向着前方少女的背影慢慢伸去,一些些,一点点。

    云母同学,不要走。

    云母同学,可以再多待一会吗?

    云母同学,谢谢愿意把他送来保健室。

    “云母同学!”交错之下,是数学老师的声音叫住了她的脚步。透过保健室门上的玻璃,乙骨忧太看到他们站到了几步之外,少女和戴眼镜的男性教师交谈起来。

    “乙骨同学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

    “那你问到了他的志愿吗?”

    “还没有。”

    数学老师同样明白没理由将一个学生的责任转给另一个学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算了。”

    ——云母同学,那你问到他的志愿了吗?

    ——云母同学,那你问到他的志愿了吗?

    ——真是的,乙骨又在给人添麻烦了。

    ——我想,还是不要让云母同学困扰吧……

    ——云母同学,那你问到他的志愿了吗?

    原来他再一次给云母同学带来了麻烦、困扰,他明明是不能靠近任何人的,他又这样了吗?

    “忧太,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哦。”一头棕色长发披散下来,只能看得清下半张脸,一个生有浅痣的下巴在他的耳畔,用听不见的声音朝他低语着。

    乙骨忧太只是记得自己低头看了一会地面,室内鞋在余光里不断向前,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低下头,课桌桌面是他所熟悉习惯的,在整间教室里唯一能够让他感到安心的画面。

    他只要什么都不去听,什么都不去看,脑子里什么都不要再想了,还能一如往常一样度过接下来的生活。不听老师的讲课,不参加任何的活动,不在意同学们的排挤。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吧。

    乙骨忧太不管走到哪里,不管被分到哪个班级,他都会——他早已不记得第一次是什么时候了,一开始应该只是被推了一下桌子,找不到橡皮擦了,远远地有人对他开始了一阵交头接耳。

    渐渐,再也没有人靠近过他的座位,不注意的话,就收不到上交分发下来的作业本,他只能穿着和拖把、脏水桶一起浸泡过的运动服上体育课。

    污水顺着发皱的衣角滴滴答答,乙骨忧太在体育老师的皱眉中垂下了脑袋,单薄的身体和衬衫都湿透了,“你怎么搞成这样,啧,你去换回校服吧,不用来上课了。”

    被批评,被嘲笑,被无视,被迫只能一个人躲在厕所的隔间里吃午饭。

    云母同学。

    云母同学。

    云母同学来喂猫了。

    她看上去很喜欢白猫,第二天就特意买了火腿肠来喂它。他记得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很聪明,用手机外放了一段猫叫的音频,白猫就轻易地从草丛中出现了。

    和他不一样。和他截然不同的云母同学。

    在我看来,乙骨忧太睁着有些懦弱的眼睛,乱糟糟的睫毛和他的头发是同色,从中投射而来的视线对我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云母同学,我已经提交了志愿,所以……你没必要听老师的再来找我了。”

    “诶……说得也是。”我怔了一下,觉得原来数学老师和乙骨忧太说过啊,以及他为什么突然这个时候提起,至少他说的不是“我没有手机”或者“我不用Line”。

    乙骨忧太垂下眼睛,散在额前的头发也一起垂下来了,“反正云母同学也觉得我很肮很阴暗吧……”

    “你怎么很脏了?”我纯纯疑惑。

    可惜他又一下子不说话了,我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他再开口。

    “乙骨同学,你中午没吃午饭一直在等我吗?在Line上说一下就不会这样了。”我主动,在手中的手机屏幕上指指点点,一路点进了Line添加好友的页面,“要用哪个方式?直接扫我的好友码可以吗?”

    “我…没有等云母同学。”突然,他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哦。那还要加好友吗?”我冲乙骨忧太晃了晃手机,然后,就在我的眼皮底下,他一会儿露出了十分纠结的神色,一会儿咬了咬下唇,一会儿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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