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低下巴。
乙骨忧太的怀中是黑色双肩书包,两只手都紧紧地抓在上面,血管的颜色浮现在他的手部。因为被白猫抓伤是上周的事了,我帮忙贴上的小狗创可贴当然没有了,而且不见有贴上新的创可贴。
手腕很细,对于一个男生来说,实在是太细了。平时都盖在长袖的袖口下,只有此时的情况下才露出了一部分,手背上留下抓痕的结痂翘起了边缘。
他的脖颈也很细,戴了一条项链在上面的样子,被校服衬衫和打底衫完全盖住了,只能看到凸起的轮廓。
我在看乙骨忧太的同时,乙骨忧太的眼神再次撞上了我的,我觉得他是不是没听到我说的,“我们加好友吧,乙骨同学……我想加你的好友。”
乙骨忧太更惊愕,更纠结,更懵懂,更无知了。
他看起来和小狗一样。是被主人第一次呼唤了名字的小狗,听不懂人类的语言所以在歪头的小狗,被伤害被遗弃被虐待仍然会选择信任的小狗,黑色毛发但是给人白色感觉的小狗。
他的头发毛茸茸的,有些凌乱。
现在放学回家的时间还太早了,只能算是下午,使得黑发少年睁大的瞳孔在阳光下染上了光泽,漂亮的孔雀蓝才从平时了无生气的眼睛里出现了。
“要不要加Line好友,我们?”
又过了一分钟。
乙骨忧太才松开了双手抱住的书包,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校裤。从校裤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款式过时了几年的手机,旧旧的,一看就是父母用过更新换代下来的手机。
他举起手机,对准我的手机屏幕,每在屏幕上点击一次,都要停下来思考上一会下一步怎么做,期间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着我有没有不耐烦。
半天,乙骨忧太不甚熟练地扫描好了我的好友二维码。间隔几秒出现在我Line里的,是一个纯黑头像、昵称是“乙骨忧太”的账号,来自它的好友申请。
实际上,以不太使用Line的影山飞雄为例,他用的是初始头像,昵称则是一串我看不懂是什么意思的数字、字母的组合。至于其他人,习惯于以化用名字和绰号来起昵称,头像更是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我自己用的就是一张樱花和白色猫咪的照片,是从网络上搜索下载的。
换句话说,乙骨忧太的头像是不是有点e啊?
我通过他的好友申请,顺带把上次白猫蹭手的照片发给了他,没放下手机,继续在聊天窗口里打字,「乙骨同学,你是比较喜欢这种头像吗?」
面对面,收到消息提示的乙骨忧太差点扔掉了手机,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下意识地回答着,“因为……”
他才发出了一声,就紧紧地闭合上了嘴唇,垂起眼睛在手机上打起了字。指骨能看到关节的凸起,手速不快,更多的是他在说一句话之前要想三遍以上的时间。
我看到他把消息发回了我,「因为晚上的星星很好看…」
哦……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对于他的头像若有所觉,点进去放大一看。原来不是我想的纯黑图片,而是一张浓得近乎于黑的夜空照片,只有几颗零零碎碎的星星点缀在其中,所以不易发觉。
照片本身称不上什么拍摄技术,单纯地将夜空拍了下来而已。甚至是模糊的。
然而我不自觉想到了黑发少年看星星的时候,举起手机摄像头的场景。正因为有几颗星星,漆黑虚无的夜色才显得宁静了起来。只有点开他的头像,我才与他过去见过的星星感同身受。
“…………”
我点开乙骨忧太的头像静静看完了,收起了手机,转头对面前近在咫尺的他说,“确实好看。乙骨同学,我们之后再来这里一起喂猫吧。”
手机屏幕前的他措手不及,不明白我为什么一会给他发消息,一会和他说话,哪个是我哪个是他,他被分成了两个自己而更加反应不过来,“诶……嗯。”
“因为我发现,乙骨同学你还有点可爱。”我背起制服包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