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要一样图案的。”间桐慎二同样学我装模作样的语气。
下一秒,我和间桐慎二不约而同地别过了头,偷偷做出了相看两厌的反应。以至于我重新评估了一下,要不要继续贴着小狗创可贴,感觉会变得很麻烦。
类似换了新发型,被老师夸奖只有一个人做对了这道题,打排球时打出了一个厉害的跳跃发球,“间桐同学又去找云母同学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快交往了?”,是一件很引人注目的事。
要不了多久,我就不用再评估了。
小狗创可贴粘贴在我动来动去的膝盖上,加上它华而不实的款式,我在上体育课的中途低头一看,它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我不自觉,“诶……”
我低头在体育馆光洁可鉴的地板上找了一圈,实在是找不到了,只好对不起了今天负责打扫体育馆的同学,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回到体育课上。学校的体育课一直是男女分开上的,最近几节课在学打排球。体育老师一开始进行了简单的技巧教学,剩下的就是自由练习的时间了。
体育课上的同学们自行分成了两两一组对打,练习接球。
有的同学则打起了简单的练习比赛。
隔壁班男生中有个叫“影山飞雄”的打得特别好,听说他是排球部的正式选手,传球技术是无话可说的精准,就是我看到练习比赛的队友接不住他的传球。
话说他也姓“影山”啊,和我的青梅竹马们是同一个姓氏。
我在旁边看了几分钟,影山飞雄一头短短的M字刘海,丹凤眼立马过分凶狠地对我转了过来,称得上是乌云压城的脸色。我不明白为什么很多人都在看他比赛,他偏偏对我大惊小怪。
我移开了眼,不小心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连刚学排球不久的普通女生都打出了跳发球,肯定是我练习不够。”
不过正因如此,我才发现了在体育馆角落抱膝而坐的乙骨忧太。他极为安静地看着其他同学的活动,或是打闹嬉笑,或是努力练球,比赛场上迸发了激烈碰撞的响声。
照理来说,班级里男生的人数是双数,不应该没有人和他在体育课上组成一组。不远处,三个男生一边说笑,一边把球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的手里,倒映在了乙骨忧太一潭死水的眼睛里。
他们在说“一起打排球好开心啊”“我也不会输给你的,看球!”“场上有个男生太强了吧,脸也很帅,女生们都在给他加油”“我要是能这么受欢迎就好了”。
乙骨忧太把脸埋进手臂里,没什么悲伤的情绪。他靠在墙角蜷缩着身子,对人暴露出后背难以承受重量的肩胛骨,是一个胎儿时期待在子宫里的姿势。
他的手边没有橡皮擦可以用来做橡皮泥了,就只是一直看着。
纤长的睫毛遮挡住了少年的眼帘,眼下的黑眼圈重重的,整个脑袋和耳朵被笼罩在手臂的阴影下,构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低头露出了后颈,他的鼻尖几乎碰到了脖子上挂下的项链。
“你在这里啊,乙骨同学。”不等他抬起头,我轻快的脚步抢先应声而至。我捡起了自己一路滚到体育馆角落的排球,拿在手上,看到他的肩膀动了动,“早上的创可贴很可爱,谢谢。”
但是她的膝盖现在没有贴着创可贴。
云母同学似乎只是过来一下,捡起球就要走了,还有人来找她的样子。
乙骨忧太的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慌乱,说不上自己希望她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忽然捡起了放在脚边的排球。黑发少年摆出一个预备抛球的姿势,以及旁边是体育馆的墙壁可以练习对打。
“不客气,云母同学,只是一个创可贴。”他轻轻地说。
对了,他接下来有不能等待哪怕一分一秒的事,必须要赶紧练习垫球。体育老师说了会以此作为体育测试的内容,他不赶紧练习的话,就会通不过体育测试。
他不是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了。他没有时间去关心云母同学腿上的创可贴。他不会因为云母同学这次没有和他多说话,觉得失落万分。
体育课落了单也没关系,他一个人不是一样可以练球吗?
今天云母同学不是就收走了他的作业吗?
对于忽然练起垫球的乙骨忧太,我一时无法理解到他的想法——刚才的影山飞雄结束排球比赛下了球场,找到了我。
同样是黑发的少年瞟过我露在外面的膝盖,从运动裤的口袋中掏出一个用过的小狗创可贴,掉在地上过,用于粘贴的一面多了脏兮兮的灰尘,一手递给了我,“这是你掉的吧。”
“感谢我的话,可以给我看你是怎么打出跳发球的吗?”
他依旧是一副臭臭的脸色,酷酷的姿态,却有毋庸置疑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