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净净的手帕纸上,白色小狗的图案被三两笔勾画而来,与他有种心有灵犀。
这两天发生的一幕幕在脑中轮番交替:云母同学给了他纸巾,云母同学到体育馆替他捡棒球,云母同学不让他回家,云母同学捡到了他的橡皮擦放到桌上,云母同学搞不懂他为什么不交作业,云母同学追了上来。
——我觉得乙骨同学就像小狗一样。
一不留神,乙骨忧太的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中的小狗手帕纸看,盯着她用一种女生独有的,轻柔的力度擦了擦膝盖。柔韧的纸面折成了一个角,接触到白皙的肌肤,轻之又轻地划过了。
手帕纸上的白色小狗图案定格在姿态各异的简笔画,有的哈哈吐舌头,有的追逐自己的尾巴转圈圈,有的蹲在原地立起耳朵,有的被生日蛋糕和蜡烛包围了。
看得久了,一只只白色小狗图案忽而在他的眼中活了过来,粗线条变成了动画中波浪抖动的效果,同时运动了起来。
它围在她的身边无忧无虑地一遍遍奔跑,蹭蹭她的膝盖,热乎乎的舌头卷走了伤口上的灰粒。
——乙骨同学,要不要去保健室?
——乙骨同学,这个给你。你不要的话,就帮我扔掉吧。
——乙骨同学最近是加入了棒球部吗?
——乙骨同学,早上好。你的作业还没有交。
——乙骨同学,等等,我有事找你!
不由得,乙骨忧太的喉咙在一瞬间涌上了一种什么,不断上上下下地吞咽着,想要把所有想到的心情包括小狗都告诉云母同学,说出口,想要和她聊天。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能和她说上话就可以了。
他眼中的白色小狗继续在不断奔跑,被她的手掌摸了摸脑袋,几条简单至极的线条持续抖动变化,看上去是很开心很快乐的模样,完全忘记了烦恼。
云母同学……
她的书包拉链上挂了一个雪白的猫咪玩偶,他不太懂设计款式之类的,但是觉得应该十分可爱吧。他看到她平时都会挂着它,还有她的橡皮擦是樱花形状的,今天没有体育课还是扎起了马尾。
很好看。
她刘海上夹的四个一字夹没有固定的颜色,相当于每天都是一排雨过天晴的彩虹。发尾没有干枯毛糙,过于柔顺秀美地待在她的肩上、背后、脸边。
即使摔倒了,少女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不觉得很丢脸,也没有多少在意以至于委屈迁怒于他。我擦完手之后,把用过的手帕纸叠成小块塞进了口袋,等有垃圾桶了再扔。
乙骨忧太的视线跟随着我塞进去的手帕纸,再看了看我,没有再说什么。他的表现依旧让我理解不了,在我以为他肯定会拒绝我的时候,他只是百依百顺地同意了,“……好,一起去吧。”
而当我捏起书包上的猫咪玩偶,乙骨忧太的视线忍不住再次转了回来,在我的身上扫视了一圈。我问他“怎么了吗?”,他终于问了一个问题,“云母同学,很喜欢猫吗,是要去书店买猫咪写真吗……?”
说完,他立刻低头把双手捏来捏去的,裤子都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了。
他好在意。我在这一刻闪过了不合时宜的念头。
“是很喜欢。不过我还没养过猫,不知道猫都在想什么,感觉轻易靠近的话会逃走的吧。可能我还是和狗更有缘分?”我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买猫咪写真就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的了,“我想去再买本课外习题。”
“我也觉得狗更好。”
半天,乙骨忧太才用紧张到快要咬到舌头的声音搭了话,见我没什么反应,他才说出了最后一个音,把期间沉积在肺部的二氧化碳一吐而空。
“乙骨同学,是因为狗更主动才更喜欢的吗?”
“嗯?嗯……因为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吧?”他不确定地注意着我的脸色。
“这么说确实没错。狗很忠诚,一旦认定主人就很难改变了,养了之后一定不能抛弃它们。”我想到了小时候养过的狗,情绪难免低落了下去。
我从长椅上挎起制服包,回身看向乙骨忧太,“我还是第一次和乙骨同学这么聊天。我们快去书店吧。”
他又“诶……”。
坐地铁去书店的路上,乙骨忧太微微耷拉着肩膀,恨不得融化进阴影里的存在感几乎让我找不到他了,最后是我一边拉着他的书包后面,一边走的。
“‘诶……’什么?乙骨同学,你不是知道去书店的路吗,走在前面会有问题吗?”我对他摆出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
又不可能牵手吧。
我挎在一侧的制服包实在不方便拉,所以只好由我来拉他的双肩书包。这样就很接近昨天我抓住他衣服的姿势了,他在前,我在后